唐曉寧覺得許安很有廚師的潛質,能輕易做出這麽美味的飯。

她還沒有做過飯,從前是現在也是。都已經多少年了,沒這麽好好的吃過飯。

自從遇到了許安,她的世界一下子就變得溫暖起來。

以前消沉的她,若是看到了現在的自己會不會覺得驚奇。

細想來,命運是多麽奇特的東西。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改變著生命的脈絡,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已是另一個模樣。

休息了一天的許安,終於恢複了一些精神。昨晚加班到半夜,陪著佐瑟聊了半晚。

明天要出差半個月,小蘭應該會照顧好曉寧吧。

算了,還是交代給周叔吧。小蘭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怎麽能照顧好曉寧。

他喝著碗裏的湯,想著離開後的場景。

唐曉寧抬起頭,正好對著許安的目光。

快速低下頭,望著碗裏的湯。他想說什麽?許安咬著湯裏的菜,味道還不錯。

她會喜歡嗎?

一抬頭就能對上她的眼神,像一隻驚慌的小鳥,稍稍有些舉動它便會嚇得飛走。

曉寧,我不會讓籠子困住你。無論你是喜歡天空,還是森林。我都會讓你去飛翔,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小蘭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空氣中飄著莫名的火花是何物?

怎麽感覺融入不進去他們的世界,他們兩個不是兄妹嗎?

怎麽可以!這不是禁忌嗎?

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亂!

真是一時片刻,接受不了。

她拿著碗偷偷溜到廚房,給兩人可以足夠曖昧的空間。等了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來,她真是想多了。少爺怎麽可能會喜歡女人,像他這種完美的人應該喜歡男人才符合常理。

曉寧要是真不是少爺的親妹妹,兩人也不合適。

等他們一方主動,非得等到天塌下來不可。

慢熱碰上木納,嘖嘖。

真是不敢想象,他們以後生活在一起是什麽場景。

額,還用想象嗎?不就是現在這樣嗎。

兩人都憋著一口氣,心累。不看了,還是去看我老爹。

小蘭出了門,看到花園裏拿著水壺澆水的周管家轉身就跑。

“周蘭,你功課複習完了嗎?”

小蘭站在原地,默默回頭低聲道:“還有半本,爸,還有一個月才開學。你就不能讓我放鬆放鬆嗎?剛經曆高考的我,還沒有喘口氣。”

後一句話她在聲音放的更低,怕周管家聽到,也怕他沒聽到。

周管家歎了口氣,苦口婆心道:“你馬上就經曆大二了,還什麽高考,高考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最重要的,去,給我複習去。別整日想些有的沒的!”

“哦。”小蘭轉過頭癟著嘴。

天下之大就沒有我周蘭的容身之所嗎?

老天爺你是嫉妒我花容月貌,還是羨慕我學識淵博?老天好似看不過眼,轟隆隆的打著雷。

嚇得小蘭跑進房間,原來說瞎話遭雷劈是真的!

我滴乖乖,好家夥,無量天尊請您原諒我的無知。

周管家在原地看自家女兒惜命的跑進去,無奈的搖著頭。

這臭丫頭,敢不敢再怕死一點點!

沙發上坐著的唐曉寧看著電視劇裏情景,聽著外麵的雷聲。

許安坐在她的旁邊,裏麵的男女主拿著劍亂刺著一通。

無絲毫章法的打鬥,像極了兩個幼稚園的小孩為一塊糖果打鬧。

唐曉寧側著臉,望著許安的側臉。他長的可真好看,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不是因為他的輪廓完美到天理難容,而是他給了唐曉寧從未擁有過的安全感。

尤其是在她見過太多人醜陋的嘴臉之後,她對許安的依賴就更強了。

來這個世間,第一次碰到這麽溫暖的人。

她感謝過命運和上天,卻唯獨沒感謝過自己的父親。

那個人,她已經好久沒有想過他。

許安轉過頭,看著唐曉寧獨自發著呆。

難道是想起了什麽了嗎?關於家庭的記憶,是痛苦的還是幸福的?

他不知道她難受的隱忍著,是為襲來的痛苦記憶還是單純的因為頭痛?

“曉寧,你還好嗎?”許安擔心的望著她,她額頭上的冷汗層層的冒著。

明明都已經說好了不去恨,卻還是身不由已。

忽然襲來溫暖的擁抱,汗水蹭著他的衣服上。

唐曉寧手裏緊攥著自己的衣服,努力不去想著從前的回憶。

許安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慰道:“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自己,大不了我養你一輩子。”

他感受著懷裏的人一怔,實話實說有錯嗎?

唐曉寧吸著鼻子,不敢開口。

怕一開口淚水就再也忍不住,怕哽咽的話一開口就沒玩沒了。

她努力調解著自己,不就是沒被人這麽體貼的關心過嗎?不就是沒被人說要守護過嗎?不就是習慣了一個人自生自滅嗎?

不就是……

那麽多的大風大浪都過去了,怎麽能在忽然襲來的溫暖裏翻了船。

祖母說過,除了自己誰都是靠不住的,哪怕那個人對你有多麽要好。

祖母的話總是有道理的,唐曉寧也一直深信不疑。

許安摸著她的頭,感受著她顫抖著的身子。

“曉寧,我從明天開始就要離開一段日子。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有事,可以找周叔商量。”

許安不放心的交代著,他鬆開懷抱,看著昏倒在他懷裏唐曉寧。

心底裏最後的一根弦,也被觸動了。他承認,他是心疼她,喜歡她的。

昏迷的唐曉寧在夢裏又開始複習著那過往的回憶,四周都是水,她害怕極了。

拚了命的在水裏掙紮著,想要掙脫開。

當唐曉寧看到母親的身影,努力向著她呼救。她就在旁邊冷冷的看著,嘴角帶著若無的笑意似是再嘲諷著。

看不到自己眼裏的無助,聽不到自己的呼喊。

好像是自己的生命對她而言,不過她手旁的一根絲線。

斷了就斷了,無關緊要甚至事不關已。

若不是祖母及時出現,唐曉寧怕是早就失去這條命。

她可以一個人忍受孤獨,也可以忍受別人的眼光甚至於一切的委屈。

卻唯獨忍受不了親生母親對自己的視而不見,就像是從未生過自己一般。

對於那時的她來說,才是致命的打擊。

自此以後,她就一直跟著祖母生活。每次經過天河的時候,都不敢多做停留。生怕那水會再次的緊緊抓著她,生怕母親又會帶著諷刺意味看著她。

她的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心,腦裏不敢再多回想一分鍾、一秒鍾。

她怕,她難受,她不想,她不敢。

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她才願意承認自己有多懦弱。

祖母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在唐曉寧的夢外,是許安的手被她的指尖劃破。

他還沒來得及說的話,她就已經聽不到了。他將她輕輕抱起,用力過猛的他差點滑倒。

是他高估了唐曉寧的體重,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力氣。

懷裏的她,緊緊的抓著他的肩膀,像是要撕扯開才心甘。

許安將她請放在**,坐在床前望著她的臉頰。好久,都要見不到她。

唐曉寧,你,會不會想我呢?

許安幫著唐曉寧脫了鞋子,蓋好被子離開了房間。

已經睡了一天的他,無法入眠。躺在房間裏的他,望著天花板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