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青榜十傑”,就是青年一代的十強高手,這些人天資聰穎,修煉刻苦,有些人的武功,更是不遜色我們這群老家夥。”張放北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說道。
龍淵給他老人家點了隻煙遞過去,驚訝的道,“我隻聽過“天鼎十極”,這青榜十傑是什麽時候出的?”
張放北接過煙美美的吸了一口,接著說道,“天鼎十極本是秦花穹月天,江林海未晚,這十個從名字中各取一字的人,不過自從七年以前霍蒼穹與花未央戰死,秦昭與月神雙雙失蹤,加上歸隱的幾個人,這十極已經殘缺不全了,所以三年前的武林聚會大家又重新編排了一份,青榜十傑也是那個時候順勢而為的產物。”
羅昊聽到天鼎十極中那個“秦”字的時候就心中一動,接下來一聽果然便是秦昭,可是那個月神是誰?張放北說秦昭是和月神一起失蹤的,可是自己明明隻看到秦昭一個人啊?心中不由的對天鼎十極更感興趣,當下便問道,“前輩,那這天鼎十極現在都是誰?”
張放北彈了彈煙灰,笑道,“咱們也別這麽稱呼了,幹脆按年齡叫吧••••現在的天鼎十極因為缺了那幾個人,含金量未免有些低,不過仍是最強的十人,湊起來正好也是一句話——清風滿天去,杯酒笑重樓。”
這話一出口,幾個人單單是聽這兩句話,便感到一陣灑脫張狂之意,想來這十個人定然都有驚人的業藝。
“這名字排序,是按武功高低來的嗎?”林青好奇的問。
張放北搖頭道,“這怎麽可能,這些人幾乎都沒有交過手,有的根本都沒互相見過,隻不過大家都覺得隻有他們夠資格登榜罷了。”
“原來是這樣。”羅昊點點頭,“那青榜十傑呢?”
張放北道,“青榜十傑的功夫都是有目共睹的,不過他們的名字太亂,排不出順序,所以都直接那麽叫了。”
眾人一起哦了一聲,隨後龍淵反應過來,笑嘻嘻的道,“差點忘了,師父你到底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張放北把最後一口煙吸了進去,踩滅煙頭,接著將之前拎著包裹層層打開,指著裏麵的東西道,“滿意吧?”
龍淵瞪大了眼睛,眼神滿是——“什麽?怎麽可能是這個?天啊!!!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的神色。
林青跟羅昊更是張大了嘴巴,心道高人不愧是高人,連禮物都這麽別致。
龍淵終於回過神來,看著笑眯眯的張放北,指著包裹道,“師父••••您千裏迢迢的從山東趕來,給我帶的竟然是——煎餅?!”
張放北點頭,理所當然的道,“當然了!這是咱們師門的特產啊!你不知道,你師娘為了給你烙這幾張煎餅費了多大的事,這都是我和你師娘自己種出來的苞米小麥磨的粉,一點化肥農藥也沒上,你師娘知道你愛吃這個,特意囑咐我帶過來的。”
龍淵一愣,隨後隻是直直的看著那幾張煎餅,眼中滿是懷念的神色。
張放北突然笑了起來,“傻孩子,師父逗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學師父的摧心掌麽?之前你底子薄,又年輕氣盛,而摧心掌過於陰狠霸道,師父怕你闖禍不敢教你,不過現在看來你可以學了。”
龍淵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抱起那包裹,眼神溫和明亮,“師父,我現在突然發現,還是這煎餅更珍貴一些。”
張放北哈哈大笑,“你能說出這話,我就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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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個實木的木墩,張放北和龍淵就站在桌子邊上,而一眾弟子都眼巴巴的圍成了一圈,好奇的看著。
張放北似乎很不適應這麽多人的觀看,輕輕咳嗽了一聲,隨後對龍淵道,“本門的碎玉功,講究的是以剛猛無儔之力一舉摧垮對手,乃是由古代的一名將軍從戰場上所領悟,所以本門弟子體魄雄壯,精氣十足,可是剛直易折,所以•••這個•••這個•••”他支吾了半晌,終於小聲說道,“這個••••唔,欲望較強。”這話說完,不由的老臉一紅,關鍵是圍觀的實在是太多了。
豈料這話一說完,不少弟子紛紛大吼要學這功法,搞的張放北一愣,龍淵豈能不知道這些兔崽子的想法,當即一頓大罵,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張放北又道,“為師多年前曾受兩位前輩指點,明白了摧剛為柔的道理,又反複琢磨了十年,這才創造了摧心掌這門技藝,隻是為師卻沒想到,這掌法配合碎玉功,竟然會有如此威力!”他話音剛落,便對著那木墩輕輕拍了一掌。
這一掌下去,那群弟子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可是羅昊三人卻瞪大了眼睛。
林青走了過去,雙手微微用力便將那木墩掰成了兩半。
眾人忽然齊齊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隻見那木墩除了表皮上薄薄的也就一毫米左右的地方是完整的,內中的木質竟然全都化作了棉絮一般細碎的木屑!換句話說,這木墩除了皮是好的,其餘的全成了鋸末。
羅昊三人驚異無比。
要知道,若是單純的破壞物體內部,幾個人也能做到,就好比是羅昊擊殺黑騎士的貪婪,在不傷其骨骼的前提下,震碎了他的腦漿,那不過就是把真氣透過去,簡單來說靠的是真氣的震**作用。可是這木頭這個東西本身就是一體的,要麽就是全部震碎,要麽就是震碎外層,像是這種程度,那是幾人之前想都想不到的。怪不得叫摧心掌,這掌法確實可以一掌將人的心髒摧成粉末。
張放北這一手震懾全場,他也沒什麽得意的神色,似乎還對碎玉功的副作用有些耿耿於懷。龍淵則是嘿嘿一笑,拉著他老人家找沒人的地方偷偷學功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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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樸實宛如老農的武林高手在逍遙武館待了半個月,期間自然時不時的指點一下幾個人的功夫,連帶著那些武館的弟子也沾了光。這老人在武林廝混了一輩子,無論見識還是眼光都遠非一般高手能比,眾人自然是獲益良多。
走的前一天晚上,這老人把龍淵叫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小淵,師父這次來,其實不光為了看你,而是有別的原因。”老人溫和的說道。
龍淵一邊給他點煙,一邊問道,“那還有啥事?莫非跟師娘吵架,離家出走了?”
張放北哭笑不得,點著龍淵的腦袋道,“你這混小子,真是沒個正形。”隨後他歎了口氣,說道,“我的師兄,你師伯,準備衝擊那道關口了。”
“什麽?!”龍淵大驚失色,“門主要衝擊先天境?”
張放北點點頭,有些苦惱的道,“本來你隻是外門弟子,師父不該告訴你這些的,可是你也知道你大師伯的性子,那家夥刻苦有餘,天分不足,這次乃是要坐死關,按照我的判斷,他是百分百死定了!”這老人似乎對於自己師兄的死亡毫不在意似地,可是隻有龍淵知道,這老人與掌門的關係是最好的,隻是兩人都活的太久了,早已勘破生死,不在乎這些了。
“所以啊,這掌門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要落在我的頭上了!”張放北歎了口氣,似乎這個位置對他來說半點吸引力都沒有,“我散漫慣了,可是偏偏你們這一代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我也隻好認命了。”
龍淵想了想,說道,“師父,你覺得你接不接掌門和我有半毛錢關係嗎?再說掌門工資比你現在高多了,不比你種地強?你就別不滿意了,快說你找我到底幹嘛來了!”
張放北瞪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氣呼呼的道,“這你小兔崽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好吧,你入門十多年,可是因為是外門子弟,所以學的隻是碎玉功的上半部,師父這次來,本來是想偷偷把下半部傳給你,不過既然我要接掌門,那就得遵祖宗的規矩,所以才傳了你摧心掌。”
龍淵張大了嘴巴,過了好久才跳了起來,罵罵咧咧的道,“操!掌門真他娘的混蛋,閑的蛋疼啊?還閉死關?這下好了,我和碎玉功算是徹底拜拜了••••”
張放北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腦袋上,“蠢貨!都得了摧心掌還不知足?碎玉功隻是內功,學了下半部也不過就是讓你內力修為更進一步罷了!•••給你!”說著拿出了一疊稿紙遞給龍淵。
龍淵接過看了兩眼,突然麵色一變,道,“師父,這是••••”
“這是為師多年的心得。”張放北道,“雖然不能傳你下半部,不過要是你不笨,就用這心得慢慢鑽研吧!”
龍淵突然笑了起來,抱住張放北狠狠親了一口,“還是您老人家向著我,這可比碎玉功的下半部好多了,嘿嘿,謝謝師父!”
張放北一邊擦著臉,一邊無奈的道,“其實師父之前也沒想好到底要不要給你,你這孩子在我身邊時,品性還不錯,可是社會就是個大染缸,師父也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變沒變樣子,不過這半個月接觸下來,反倒是覺得你這小子雖然生活不太檢點,可是品性更勝從前了,想來和你那兩個朋友也是有些關係的,所以這才放心把功夫傳給你。”
龍淵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笑道,“有一段時間我也迷茫過,連師父平時的教誨都忘了,不過後來差點死掉,那個時候突然發現之前自己活錯了,這個時候羅昊正好找到我,帶我來了這裏,天天和這些小夥子在一起,似乎又回到跟您學功夫的時候,之前的殺性就這麽一點點的磨了下去。”他邊說邊回憶著,“其實多虧了羅昊,林青之前和我差不多,都是殺性很重的人,可是自從跟在羅昊身邊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違法犯罪的事再也不幹了,還沒事穿個夜行衣維護治安去,我之前也不太明白,直到有一天聽到了羅昊說的話,他說,隻要問心無愧,天下間無事不可為!我突然間就懂了,或許這就是頓悟吧。”
張放北的眼中忽然閃出一絲動人的光芒,他點點頭,“很好,很好,那位前輩果真是慧眼,想不到不止我沾了他老人家的光,連你也不例外!”
龍淵一愣,忽然道,“師父,你知道羅昊的師承?”
張放北笑道,“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不光是他,連那個林青的底細我都一清二楚!他們的千羅萬象或者可以瞞過別人,但絕對瞞不過我!”他對著龍淵認真說道,“你也別怪他們對你隱瞞,這兩個人,隻要有一個人的身份暴露,都免不了有殺身之禍啊!”
龍淵木然的點點頭,隨後不解的道,“不對啊,您老人家怎麽知道的?”
張放北抬頭看向遠處,過了好一會才道,“那年我也像你這麽大,跟著你師娘去泰山看日出,為了能早點看到,我們兩個頭一天晚上就上山了,而且怕人多打擾,還特意選了個沒人爬過的險峰,結果第一縷陽光灑下的時候,就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這老人閉上了眼睛,似乎回憶起了那奇跡般的時刻,“那兩位前輩淩空虛渡,一招一式莫不是隱藏著天地至理,在這之前,我從沒想過人間竟然會有如此武功,竟會有如此高手!”
他語氣帶著不可思議的味道,“那兩位前輩過了足足百招,而後居然就停在了我和你師娘的身邊!其中一個相貌•••”他說到這裏忽然睜開了眼睛,似乎有些尷尬,卻還是接著道,“其中一個相貌•••相貌很一般的人先開了口,說“怎麽不打了?”,另一個十分瀟灑的說,“都敗了還打什麽?”,然後兩個人就笑了起來。這時那個相貌一般的突然問我,“看明白了麽?”,我不敢撒謊,老老實實的說看明白一點,倒是你師娘膽子大,說看明白了一半。這時那兩個人哈哈大笑了起來,那個相貌英俊的抬起手編了個了花環送給了你師娘,說,“小姑娘膽子很大,很好,給你一個見麵禮。”把那花環送給你師娘就大笑著走了,另一個人則是搖了搖頭,說,“你這麽大方,倒是故意激我!”說著撿起一塊石頭給我,然後也笑著走了。”
張放北搖頭歎息,說道,“到底是你師娘聰明一些,回去以後武功很快就得到巨大的突破,而我則蠢了足足十年,這才明白那位前輩的指點。”
龍淵聽的目眩神馳,好久才回過神來,卻是有些不解的問道,“師傅,我還是不太明白,這花環我還勉強知道,那前輩定然是用特殊手法編製的,也許藏了什麽玄機,可這石頭•••”
張放北笑道,“為師開始也是這般想,可是武功到了另一個境界才明白•••說了你也不懂,以後自然會明白。”
龍淵簡直聽天書一般,臉上全是問號,過了片刻才問道,“那兩位前輩究竟是誰?”
張放北歎息,“他們是從前萬人敬仰的不世高手,而現在,一個是武林傳說,一個是武林禁忌,他們一個叫秦昭,一個叫霍蒼穹!”
龍淵猛然後退一步,驚道,“竟然是他們!”
張放北點點頭,隨後道,“我和你師娘親眼目睹了那整個武林最頂尖的一場對決,所以那兩位前輩的真氣特性,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龍淵震驚的看向張放北,過了好久,才終於道,“我明白了,既然羅昊和林青的師父有恩您和師娘,那我龍淵就是粉身碎骨,也會保全住他們二人!”這話說的斬釘截鐵,竟然沒有一絲猶豫!
張放北放心的籲了口氣,“小淵,師父不瞞你,若是你剛才眼神有一絲不對,師父為了保全那位前輩的最後傳人,都會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
龍淵豪氣的一笑,“師父,你太小看弟子了,姑且不說我和羅昊林青的關係,就衝著是您最得意的弟子,就不會幹出玷汙您老人家名聲的事!何況任天下武功再好,又怎麽比得上一個悟字!適合自己的武功,才是最好的武功!”
張放北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不愧是我張放北的弟子,師父這次真的放心了!”他認真的看向龍淵,“小淵,你記住,若是師父有一天沒有了,而後繼者又不爭氣,你要取而代之,不要讓本門中落蒙羞!”
龍淵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的嗑了三個響頭,凝重的道,“弟子記住了!”
張放北這才放下心來,老懷大慰的道,“好了,知道你小子今晚佳人有約,快去赴會吧,有時間多回宗門看看。”
龍淵站了起來,嘿嘿壞笑了一下,剛要轉身離去,卻不想張放北道,“等等,剛才那煙不錯,把煙留下再走!”
龍淵張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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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張放北這位武德與武功並重的老人上了火車,幾個人這才離開,回到了武館。
“這麽說,你都知道了?”林青有些惴惴的問道。
此刻三個人正坐在二樓龍淵的房間裏。
“恩。”龍淵不鹹不淡的答應了一聲。
“老龍,我倆不是故意要瞞你的,你可別生氣!”羅昊一臉討好,順道給龍淵端了杯茶。
“哼!”龍淵也不接,就那麽幹坐著。
林青和羅昊互望了一眼,林青硬著頭皮道,“那個,那個,我聽琪琪說,藍海來了幾個美女,不過賣藝不賣身,你要是能發展出火花,我也不攔著,怎麽樣?”
龍淵轉過頭去。
羅昊摸著下巴,終於咬牙道,“好,小雨還有一個月開學,這一個月我把你三餐都包了!”
龍淵瞬間就把頭又轉了回來,不過他轉頭太快,以至於整個脖子都發出了哢嚓一聲,“成交”兩個字剛喊出口,緊接著就是殺豬一般的慘嚎。
羅昊和林青互相看了看,接著拍拍屁股就走了出去,身後是龍淵淒慘的痛呼,和一聲聲哀求——
“喂喂喂,別走啊!”
“你們兩個太不仗義了吧?”
“美女呢?飯呢?”
“打個商量,我隻要兩個美女,半個月的飯。”
“不行還可以繼續商量啊!”
“別走啊!哎呦•••我的脖子••••”
“••••”
接下來的日子再次歸於平靜,倒是羅昊很是好奇龍淵之前說的話,忍不住問林青穿夜行衣的感覺怎麽樣,搞得林青尷尬不已。
歡樂的日子總是過去的特別快,轉眼又到了離別的時候,羅昊和小雨又一次被周萬策劃的儀式搞的熱淚盈眶,戀戀不舍的上了火車。
隻不過沒人能夠想到,再次回到東遠會出現什麽樣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