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花龍

男人為什麽喜歡女人隻在自己麵前哭?你若仔細想想,他為什麽喜歡總把別人壓在下麵那麽你就會懂得的。

女人哭是她們的權利,男人勸慰是他們的責任。似乎這是亙古以來恒久不變的道理,雖然這番道理本不應該有,但是沒有人會追究它的正確與否。

若是此刻丫鬟不是在戚天行麵前哭,而是在你麵前哭。那麽你,是否也會心軟?

不得不說丫鬟的哭聲很有魅力,因為她的哭聲總不會像潑婦的哭聲一樣煩躁,也絕不會像是哭喪一般的嚎啕。她的哭,是牽動著眉頭,牽動著全身。似乎不隻是她的喉嚨在哽咽,不知是她的下巴在**。便連她的纖腰,似乎也在哭訴中欲要折斷。

她哭著道:“我也不知是為何才哭,隻是這哭全是沒有理由的!”

戚天行沒有說話,丫鬟道:“其實謙謙罵我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惱,因為本就是我害的她家破人亡!”

戚天行麵色一冷,道:“你也算有良心!”

丫鬟苦澀著道:“別人縱當我是殺人的大魔頭,卻又真難道以為我願意殺人麽?”

戚天行道:“我雖然殺人不少,但卻沒有一個是我願意殺的。就連我也不想殺人,更何況一個女人?”

丫鬟哭著道:“可是若我不殺人,小姐便會殺了我!”

小姐?又是小姐!對於‘小姐’這兩個字的敏感,戚天行似乎比任何人都要厲害。他一聽到‘小姐’這兩個字,似乎渾身的汗毛也都跟著警惕了起來。

丫鬟道:“不了解她的人永遠不會想到她這人多麽的可怕,可真正看見過她的人永遠不會想象到這世間竟然有這般善良的存在!”

這句話看似矛盾,其實本不矛盾!

戚天行道:“所以無數的人都被他騙入了東方墓,也有無數的人都敗在了她的手中!”

丫鬟點頭道:“不錯,她有時候是仙子,有時候又是女魔。你見到了她隻當她是天下間最善良最美麗的仙子,可是她一旦出手那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麽才叫做噩夢!”

戚天行聽到丫鬟的話不禁有些動容,隻聽丫鬟苦澀的笑道:“你知道外天地中為什麽那麽多成名的人都突然銷聲匿跡了麽?”

戚天行道:“都是被她騙入東方墓中的!”

丫鬟點頭,幽怨的道:“可是這些被她騙進來的人,大多都極為甘心的。人人都知道她在害他們,可是真正恨她的人卻沒有幾個!”

戚天行聽言心中一寒,淡淡的道:“這也正是東方墓中極少有人談論她的名字,因為人人都認識他她。可是任何人似乎都沒有咒罵她一句過!”

丫鬟笑了,道:“你卻是個例外!”

戚天行苦澀了笑了笑沒有說話,他不肯多說一句話。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和丫鬟還是敵對關係,可是似乎這一點丫鬟有些忘了。

她突然雙眼之中露出了猙獰之色,神色之中包含著痛苦。這番模樣瞬間將她美麗的臉頰扭曲,讓人見了不禁心碎又為之膽寒。這種痛苦的模樣,讓人看了心中不禁一震。隻聽她咬牙切齒的道:“你可知道,為何她手下的人從沒有人對她不忠麽?”

戚天行蹙眉道:“他們不敢?”

丫鬟點頭:“憑你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她對付人的手段,她對付人的手段又千萬種。每一種,都能讓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戚天行聽言忽然懂啊:“你也不願意為她做事?”

這句話說的丫鬟一震,她忽然抓住了戚天行的雙手。這個時候戚天行才會發現丫鬟道 手很冰很冰,冰冷的手上卻早已見汗。隻見她似乎抓住了稻草人一般道:“你肯不肯帶我走?”

戚天行蹙眉,道:“帶你走?”

丫鬟忽然哭了,她又哭了。隻是雙眼之中帶著絕望之色,她道:“我簡直沒法在她的手下過活,你要知道,她每天逼著你去殺人,逼著你去做許許多多不情願都是事情。逼著你永生不能有感情,逼著你要為她的計劃舍去身體。你知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樣的感覺?”

戚天行道:“若是我,我一樣也做不來!”確實,戚天行不可能聽命於人。隻要他不想做的事情,別人休想讓他去做。或許正因為如此,戚天行比起丫鬟來說卻要幸運的多。

丫鬟哭著道:“我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個女人!還是,我是男人?或者,不錯,我就是個鬼!”

她忽然桀桀笑了起來:“小姐本就說過,活在她手下的人都是鬼。一群鬼,一群惡鬼!”她哭著,似乎有些肆無忌憚,她哭著道:“你有沒有想象過一個女人在一個自己覺得十分惡心的人身下強顏歡笑?她要受人侮辱,還要去愉悅侮辱她的人。你知不知道,小姐第一次派我做的事情是什麽事情麽?”

戚天行搖了搖頭,他可以想象那應該是極為痛苦的。丫鬟苦笑著道:“她讓我做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陪一個男人睡。那個男人肥的像豬,不,豬也比他漂亮多了。至少豬不會做惡心的事!”

她本想說下去,可是一說到這裏又忍不住做嘔。她隻好不說,可是戚天行卻忍不住道:“她這樣做,難道不怕讓你們寒心麽?”

丫鬟道:“如果一個人活的像行屍走肉一樣,還怕什麽寒心?更何況,她這樣做本就是想讓我們做一具任她擺布的行屍走肉。要知道,一個女人如果連身子都不在乎了,那還有什麽事情不會麻木呢?”

丫鬟道:“你知道小姐為什麽要把所有的人都騙入東方墓中麽?”

戚天行道:“不清楚!”

丫鬟道:“那隻是因為她喜歡看人被捉弄,她也喜歡捉弄人。因為世間的名利在她眼裏看來根本就沒什麽了不起,她更比較喜歡去看別人追名奪利,然後再去看別人如何死亡!她這一招就叫做下棋,你明不明白?”

戚天行心頭一寒,他如何不懂?一個人如果寂寞了,就會自己跟自己下棋。自己跟自己下棋自然是一門極深的學問,因為能夠自己跟自己下棋的人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智者了。隻不過小姐更狠,她把東方墓當作了一個棋盤,她把所有的人都當作了棋子。

或許以前,戚天行以為自己有擊敗她的可能。可是此刻,戚天行也不禁有些害怕了。因為戚天行固然冷漠,但也不如小姐的無情。戚天行固然磨礪的比別人多,但也絕不如小姐那般看得多。

丫鬟道:“她就像是一個月老,總會一對男女搭線。可是當那對男女走到一起的時候,她又會將線剪掉,然後看那對男女痛苦的表情!”

戚天行心中,不禁又為之一寒。戚天行忽然道:“那問鼎刀呢?問鼎刀總不會是她騙人的吧?”

丫鬟苦笑道:“東方墓中有沒有問鼎刀,這我也不清楚。”她忽然看向戚天行道:“你希不希望我殺人?”

戚天行搖頭道:“自然不希望!”

丫鬟道:“不錯,你既然不希望我殺人。那你也總該知道,若我還在小姐手中,無論如何也會逼不得已去殺人的!”

戚天行點頭,丫鬟忙道:“那你總該救我,讓我不再回到小姐身邊。你也總該知道,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回到她身邊的!因為我一旦回去,也隻能成為她的殺人工具!更何況,我更能夠替你指證,澄清你不是殺人的白魔!”

戚天行心頭一動,看向了丫鬟。

丫鬟的手捏著他的手更緊了,她苦笑著道:“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麽選擇了你?為什麽不選擇跟別人逃?”

戚天行點了點頭,丫鬟道:“因為你是小姐最想殺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不直接對你出手。但是我想,她一定有所顧忌。而且,也隻有你敢跟她作對!”

戚天行聽言垂下了頭,似乎猶豫不決。丫鬟忽然失聲哭道:“不錯,你有著渡劫期的修為,你肯定不怕她。可是我呢?我若沒人保護,我隻能成為別人的棋子。一個被人握在手中能夠殺人的棋子!”她說到最後一句話,雙目之中寒光一閃。

戚天行聽言唉聲苦笑道:“似乎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你,可是你總該清楚,我不一定能夠真的保護得了你!”

丫鬟聽言激動的道:“那我也死而無怨了!”說罷,她擦去了眼淚。她忽然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們一路的行蹤都有人跟著?”

戚天行點了點頭,丫鬟失聲道:“你竟然知道?”她忽又苦笑著道:“是了,你這人為人素來都極為聰明的!”

丫鬟卻唉聲歎道:“你雖然有著渡劫期的修為,可是恐怕也難逃他的魔手!”

“哦?”戚天行道:“莫非小姐也來了?”

丫鬟道:“縱然不是小姐,可這人的來頭也不小!”她忽然神色又變得慌張了起來,她道:“這人叫做花龍,我也隻見過一次。我猜不出他身上的半分修為,但是我卻知道此人聰明無比。他殺人,從來不用手!”

戚天行一驚,道:“那他用什麽?”

丫鬟道:“用心!”

丫鬟道:“沒有人不怕他,沒有人不敬他!你要小心些!”

戚天行點了點頭,丫鬟這才推退出了房間,驀然道:“以後別叫我丫鬟了,叫我全名。我叫做嶽碧。”

她退出了房門,一直掛著淺淺的笑意,神色顯得頗為疲憊。隻是一將門關上,她的眼神之中卻又閃過一絲狡黠。她喃喃的道:“若你真的信我,隻怕你會死的更快!”

驀然神色一動,她看向了下方的一個黑衣男子。黑衣男子並沒有發現他,隻是丫鬟如何不認得黑衣男子?

是了,她的名字本叫嶽碧,又何必叫她丫鬟?

隻見嶽碧悄然跟在了男子身後,隨著他悄無聲息的入了後院。她藏在了假山後麵,探出頭來。正瞧見院中坐著的白衣少年。先前自己跟蹤的那黑衣男子卻站在白衣少年身旁,而白衣少年則端坐在酒桌之旁。他忽然抬起頭道:“丫鬟,我知道你來了!”

丫鬟一驚,驀然雙眼露出狠毒之色。她雙爪如閃電般探出直取那黑衣漢子的雙眼,這時那白衣少年卻又說話了:“是我故意讓他引你過來的,倒不是他想要騙你!此事,怨不得他!”

丫鬟冷哼,坐下凳來道:“你怎知他一定能引我來?”

白衣少年道:“因為你也很想見我!”

丫鬟道:“胡說,我怎麽會想見你花龍?”

白衣少年道:“因為你從未服過我的智慧,因為你以為你已經夠聰明了,這世間絕沒有人比你會更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