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處於看戲狀態的顧顏顏,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渾身氣勢淩厲逼人的男人,驚叫出聲,“衍深哥哥?你怎麽來了?”

霍啟聰手臂吃痛,剛要發作,卻被顧顏顏一聲衍深哥哥給壓了回去,他倏然轉頭看向來人,臉色瞬間變了。

“大哥。”

薑蘊在看到霍衍深現身的一瞬間,忽然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她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他。

“不要隨便稱呼,我沒有弟弟。”霍衍深逃避與薑蘊對視,隻冷冷捏著霍啟聰的手臂,將他往身後一扔,霍啟聰踉蹌幾步,好不容易站好,姿態多少有些狼狽。

他抿了抿唇,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陰狠,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邪魅的眼睛在霍衍深和薑蘊身上來回掃視了一下。意有所指道:“原來霍總就是薑秘書所約之人啊,可薑秘書剛剛不是說約了她的丈夫嗎?”

“衍深哥哥,這個女人說是約了她丈夫,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丈夫,以她水性楊花的性子,瞞著丈夫約會其他男人也不是沒有可能。”顧顏顏努了努嘴,見縫插針地給薑蘊潑髒水。

薑蘊的目光依舊沉靜地一瞬不瞬地凝著霍衍深,紅唇輕啟間,清冷地吐出一個句話:“對啊,我也很好奇,我是約了我丈夫,但霍總怎麽來了?”

霍衍深眸色不著痕跡地閃了閃,他神色未變,隻淡聲道:“我找薑秘書自然是為了工作。”

薑蘊又問:“什麽工作?”

霍衍深在心中暗歎一口氣,隻道:“我一會會詳細跟你說。”

“原來是為了工作,”霍啟聰一副了然的樣子,隨後又邪笑著看向薑蘊,挑撥道:“下班時間還要被上司打擾,薑秘書如果做的不開心,不妨考慮來分公司,我就沒有霍總事業心那麽重,連員工下班時間都占用。”

霍啟聰公開挖牆腳,看得顧顏顏一愣一愣的。

薑蘊對霍啟聰的話充耳不聞,目光定定地望著霍衍深,等他的回答。

霍衍深避開薑蘊的視線,神色冷沉,目光銳利地掃視霍啟聰,聲音又冰又寒,“既然你沒有什麽事業心,那我可以另外找人接手分公司。”

霍啟聰神色一變,“你……”

身為生意集團總裁,霍衍深確實有權利更換與任命子公司的總負責人。

霍衍深耐心用盡,淩厲的目光掃過霍啟聰和顧顏顏,隨後不帶一絲感情地扔出一個字。“滾。”

霍啟聰表情陰鬱,他咬了咬牙,含恨看了一眼霍衍深,隨即甩袖離開。

顧顏顏也被霍衍深瘮人的目光驚得身體微顫,她原本還想留下來纏著他,不讓他和薑蘊單獨相處,可被他的目光一掃,她立馬就改了主意。

她看出來他此時十分生氣,不敢多待,小聲道:“衍深哥哥,那我先走了。”

臨走前,顧顏顏還不忘狠狠地瞪了薑蘊一眼。

多餘的人都離開了。

霍衍深舔了下薄唇,喉結滾了滾,神色逐漸變得不太自然。

從薑蘊離開公司的那一刻,他便遠遠地跟了上去。

她在咖啡店等了多久,他就在角落裏看了她多久。

一開始他還寄希望於爺爺能將她喊走,此時確實不是他們相認的最好時機。他不敢冒這個險。

他確實看到她接了一通電話,她說話小聲,而他離得遠,並未聽清她的對話,但他大概能猜到,她是不會離開了。

果然等她掛斷電話每兩秒,爺爺便打電話過來讓他去見她。

如果能以丈夫的身份見她,他又何嚐不想見呢?

隻是不能。

他知道薑蘊是個執拗的人,一旦認定的事情,如果沒有一個接過,她絕對不會放棄。

他甚至還沒想到下一步該怎麽做,就看到她先後被顧顏顏和霍啟聰為難了。

在看到霍啟聰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隻想衝上去,將霍啟聰碰她的那隻手給廢了。

霍衍深沉默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掀起眼皮,深邃複雜的目光緩緩與薑蘊清冷的視線對上——

“薑蘊……”

薑蘊嘴角勾勒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她淡淡開口,“有什麽吩咐呢,霍總?”

“傅堯他今晚來不了了,他工作出了點問題,需要立即去處理……”

還沒等霍衍深把話說話,薑蘊直接講話搶了過去:“我是應該喊你霍總,還是應該喊你傅堯?”

一聲傅堯,讓霍衍深徹底沉默了。

他怔然看著薑蘊,薄唇上下啟合,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到了此時此刻,薑蘊什麽都明白了。

她明白了為什麽傅堯的聲音和霍衍深的聲音如此之象;明白了為什麽明明救她的人是傅堯,在醫院醒來後看到的確實霍衍深;也明白了為什麽傅堯回國之後,她一直都見不上他。

哪裏是見不上了,明明她每天都見著。

什麽好兄弟,什麽出國工作,什麽貧血,都是一個接一個的騙局。

隻是她太蠢了,蠢到無可救藥,居然全部都相信了。

她低低笑出了聲,眼底滿是自嘲。

霍衍深拉住薑蘊柔若無骨的手臂,神色焦急,“薑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隻是……”

“隻是你演技太好了,又或者說是我太蠢了。”

薑蘊最後看了霍衍深一眼,眼底的自嘲逐漸變成了失望。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快步走了。

“薑蘊!”霍衍深伸手想再次拉住她,卻抓了個空。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髒突然一抽一抽的疼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