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旁的霍啟聰鳳眸微微上挑,帶著說不出來的痞氣,舌尖頂了下腮幫,“爸和我都在辦公室裏,況且桌上有那麽多文件,怎麽就不偏不倚選中了嫂子那一份?”

“嫂子,我記得你辦公室裏的監控對準的是你的背影,真的能看見桌子上的東西嗎?”

他若有所思地挑眉,嘴角輕扯了下,像是嗤笑了聲。

眼看局勢越來越僵硬,隱隱有吵起來的架勢,霍商用力拍了下桌子,直拍的桌子晃了晃,“行了,我在問小熙,你們話倒是比小熙還多!”

薑蘊怕霍商氣得心髒不舒服,連忙起身輕輕替他順氣,溫聲說:“爺爺別生氣,這件事情交給我們就行,肯定能把人揪出來的。”

霍商臉色稍好,“衍深這個臭小子,事情還沒定論,倒先把你停職了,霍氏的人背後不知道會怎麽傳。”

“不會議論。”薑蘊身後傳來不急不緩的聲音,霍衍深一隻手覆上她的手,“這件事隻有董事高層略知一二,其他人隻知道小熙請了假。”

語畢,他骨節分明的食指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著,目光若有所思地略過霍啟聰,“現在我已經找到了眉目,過不了太久,小熙就會重回霍氏。”

有了眉目?

薑蘊驚訝得仰頭看著他,忽然發覺他的視線落在霍啟聰身上。

她聯想到這幾天以來,霍天華一直義正言辭,據理力爭,完全不像心虛的樣子,驀地忍不住有了個大膽的猜疑。

難不成是霍啟聰背著他做了什麽?

可那天兩個人都在辦公室裏,如果霍啟聰想做什麽,怎麽會逃過霍天華的耳目?

還沒想明白,就聽見霍商略帶深意的話,“你們都記住了,以後拿不出證據,就不準亂猜疑!”

幾個男人雖各自有異色,但都不敢忤逆他的話。

而後霍天華和霍啟聰都借口有事,提前離開老宅。

兩人在車上坐下,霍天華黑色眼睛中滿是冷厲,“司機先下去。”

司機不敢多問,立刻推開駕駛座的門走下去。

車裏一片寂靜,霍天華緊鎖的眸子裏帶著一絲危險意味,目光停留在霍啟聰的臉上,不知道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是你做的?”

霍啟聰眼皮跳了跳,故作鎮定道:“爸,你在說什麽?”

“你老實告訴我,那天在辦公室裏,我去休息間以後,你有沒有在文件上動手腳!”霍天華一雙如幽潭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森冷淩厲。

霍啟聰想也不想,搖頭道:“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而且您在休息間隻待了兩分鍾不到,我也根本沒時間動手。”

“爸,您竟然也相信薑秘書那套說辭了?”

霍天華仍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看他坦坦****毫不避諱的模樣,才徹底收回視線,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行了,不是你做的就好。”

“這次丟掉的雪莊項目,原本是霍氏明年最關鍵的一項收入,如果真是因為你搞砸了,被查出來,連我都保不住你!”

霍啟聰懶懶靠在座椅上,輕闔雙目,神情驀地變得晦澀不清,“我知道。”

他當然清楚這個項目有多重要,所以在看見那份預算報表時,才能果斷決定毀了它。

不然就憑老爺子對霍衍深與薑蘊的重視程度,他恐怕這輩子都進不去霍氏那個位置了。

車子啟動後,霍啟聰的雙眸藏匿於昏暗下,仿佛一隻正蟄伏的猛獸般,隻等一個時機,便能立刻破籠而出。

……

陪霍商用了午餐後,薑蘊和霍衍深才離開老宅。

霍衍深讓司機先開往別墅,偏頭瞧見薑蘊滿臉疲憊,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劉興陽的事情,調查得差不多了。”

一聽這個,薑蘊頓時來了興趣,“是誰?”

“那個境外賬戶,來自顧家。”霍衍深眼神恣睢,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我已經讓人把顧天逸喊過去,這次一定要給你個交代。”

“看來幹巴巴的道歉,是不會讓她長記性了。”

薑蘊蹙著眉,點頭應下。

將薑蘊送回家後,霍衍深獨自前往霍氏,推開會客廳的大門,看見裏麵正翹腿坐著的顧天逸。

顧天逸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以為霍衍深喊他來談什麽項目,“霍總怎麽忽然這麽著急,臨時約我來霍氏見麵?”

霍衍深坐在他對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詰問的姿態,將助理手裏的文件丟在了桌子上,“顧總還是好好看看,令妹都做了些什麽!”

顧天逸一頭霧水,拿起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掃過去,念出上麵的內容,“顧顏顏指使劉興陽,給夏天施加輿論壓力?”

“這怎麽可能!顏顏還沒瘋到那個程度!”

他一口否決,啪地把文件丟在桌上,“顧家是在娛樂圈頗有涉獵,但這段時間蓓蓓管她管的嚴,連銀行卡都隻留給她一張,她哪來這麽多錢打發一個沒名氣的歌手。”

霍衍深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深潭,沉冷到沒有溫度,“境外賬戶指向的,就是顧家。”

“而且,上次的商業晚會上,顧顏顏屢次針對小熙,我想我有理由懷疑到她頭上。”

霍衍深緩慢說出在上次商業晚會上,顧顏顏是如何言語侮辱薑蘊,“如果不是我出現得及時,恐怕我的妻子,在顧顏顏口中,就和外麵的野草一樣可以隨意踩踏。”

顧天逸這才終於明白,那天在晚宴上,為什麽霍衍深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非要顧顏顏道歉。

原來是在給薑蘊撐腰,同時也是在警告他們這一行人,不能低看了薑蘊。

他散漫地把玩著手裏的咖啡杯,“這件事,等我回家弄清楚。如果真是顏顏,我會親自帶她上門向薑秘書道歉。”

聊完這件事,顧天逸仍沒有離開的打算,忽然問起工作上的事情,“聽說,前兩天霍家競標雪莊那個項目,沒爭過莫家?”

霍衍深坐在黑色真皮沙發上,修長的腿微微交疊,警惕地眯了眯眼,“問這個做什麽?”

“我隻是覺得意外,莫家隻用比你們高一個點的預算,就拿了下來。”顧天逸身體前傾,語氣閑散似乎又意有所指,“這裏麵,究竟有多少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