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寧和霍衍深一早便到了,坐在賓客席第一排。

隨著現場樂隊演奏的婚禮進行曲響起,紅毯盡頭,一身婚紗的鍾婉婉在父親的攙扶下,緩緩朝禮台走去。

她徐徐前行,步履沉穩。

不遠處站在禮台上的穆青早紅了眼睛,交纏在一起的手攥緊,手背上青筋暴突。

不知道為什麽,雅寧鼻尖有些酸澀。

她別過頭,視線之中是霍衍深棱角分明的側臉,精致的下頜線銳利鋒芒,他忽然側眸,眉峰微微挑起。

“羨慕了?”

“才沒有。”

雅寧臉一紅,別過頭去,放在膝蓋上的手忽然被一雙微涼的手握住了,霍衍深往她身邊靠過來,語氣曖昧溫柔。

“想要就說,女人主動點,也沒什麽不好。”

“你……”

雅寧被調侃的脖頸迅速躥紅,一把抽回手,胳膊肘朝身側的人撞了過去,唇角卻不自覺的勾出一抹笑意。

因為鍾婉婉的強烈要求,婚禮過程做了簡化。

走完紅毯,直接就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穆青激動的眼淚直往下掉,半跪在地上握著鍾婉婉的手,抽噎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見狀,坐在禮台兩側的賓客紛紛起哄。

穆青瞪了他們一眼,深情款款望向鍾婉婉,“婉婉,我——”

話剛說出口,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忽然從側台衝了上去,穆青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狠狠推到了一旁。

“鍾婉婉,你結婚竟然不告訴我!誰允許你結婚的?!”

“媽?”

鍾婉婉麵色頓時一變,顧不上其他,拉住來人的手往台下拽,可那老太太卻一把甩開了。

滿是皺紋的臉上怒意橫生,對著台下哭喊道:“我兒子才死了三年了,孝期剛過,她就迫不及待嫁人!真是造孽啊!”

雅寧坐在最前排,詫異的看向一側的霍衍深。

“她是誰?”

“穀維的母親。”

穀維?

雅寧想起來了,她聽鍾婉婉說起過,是鍾婉婉的前夫,可是前夫不是已經去世三年了嗎?

為什麽她不允許鍾婉婉再嫁人?

台上一片混亂。

穀維母親坐在紅毯上又哭又鬧,鍾婉婉想去扶她,卻被穆青拉到了身後護著。

不多時,現場保安衝上來,這才將老太太架走了。

結婚本是熱鬧的大喜事,可被老太太一攪和,賓客臉上神色各異,看向鍾婉婉的眼神也沒了方才的祝福。

坐在台下的穆青父母更是麵色陰沉,話都沒有說一句,起身就走。

好好的婚禮,不歡而散。

鍾婉婉哭的眼睛都腫了,坐在新娘休息室中,將白色頭紗摘下,手輕輕撫著自己的小腹。

雅寧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唯一小小的身體趴在鍾婉婉腿上,母女兩人無聲對視著。

唯一比喬治還小了一歲,可卻成熟的像個小大人,軟軟的手指不停擦著鍾婉婉眼角的淚。

聽到開門聲,母女倆同時回頭。

唯一甜甜喊道:“小熙阿姨。”

“唯一乖。”

雅寧眼眶又是一紅,抱著唯一在自己膝蓋上坐下,輕聲開口。

“穆青和霍衍深在外麵送客,穆家父母雖然中途離場,但有霍衍深陪著,賓客不至於看笑話。”

雖然這場婚禮的規模不大,可請的賓客都有頭有臉。

穆家父母甩臉走人,賓客自然也明白了穆家的意思,以後即便鍾婉婉和穆青重新舉辦婚禮,。

他們對鍾婉婉的態度,也不會有多好。

有霍衍深這個京都首富在,至少能給鍾婉婉撐一撐場麵。

聞言,鍾婉婉無力的笑了笑。

“你和霍總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今天被穀維母親一鬧,隻怕就連穆爺爺,也不會同意我和穆青結婚了。”

她眼底滿是木然,雅寧看的有些心酸。

她印象中的鍾婉婉,應該是最明媚燦爛的女人,眼下卻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被攪的心灰意冷。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會場保安探頭進來,“鍾小姐,那位老太太吵著要見你,還說你如果不見她,她就到網上去鬧。”

“我見。”

鍾婉婉抹去眼底的淚,提著婚紗裙擺站起身。

雅寧牽著唯一跟了上去。

穀維母親被保安暫時安置在了賓客休息室,一行人穿過婚禮會場時,正巧碰上了送完客回來的霍衍深二人。

穆青快步上來,想去牽鍾婉婉的手,卻被鍾婉婉不著痕跡的避開。

他眉頭頓時擰緊,下意識朝霍衍深看去,霍衍深微微搖頭。

“她現在心情不好,有什麽事,等過段時間再說。”

“行。”

穆青挑眉,釋然般長舒口氣,“反正都等了幾年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到了賓客休息室外。

雅寧拉住鍾婉婉,“我替你進去吧。”

鍾婉婉還穿著婚紗,一雙眼睛哭的像桃子,情緒更是不穩定,貿然見了穀維母親,隻怕會激起更大的矛盾。

何況,她還懷著孕呢。

聞言,鍾婉婉無力的點了點頭,“我在外麵等你,穀維母親脾氣不太好,如果她說了什麽,你別忘心裏去。”

“我明白。”

雅寧笑了笑,推開休息室的門。

有腳步聲緊跟在她的身後,雅寧回頭,與霍衍深含笑的眸光驟然對上,還未開口,一個尖利的嘲諷聲,驟然傳入耳中。

“怎麽是你?鍾婉婉呢?怎麽,不敢見我?!”

聞言,雅寧唇角的弧度瞬間壓了下去。

穀維的母親斜靠在休息室沙發上,因為是被保安強製從台上拖下來的,頭發散亂開,衣襟也被扯鬆了。

可她卻根本不在意,大喇喇翹著腿。

雅寧在正對麵的小沙發坐下了,澄澈眸光凝視著對麵的人,淡聲道:“伯母,婉婉身體不好,您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提。”

“跟你提?”

穀維母親冷笑一聲。

“我認識你,三年前,就是你攛掇鍾婉婉賣了我兒子的公司,你和鍾婉婉蛇鼠一窩,當初沒能轉移我兒子的財產,現在又想出了結婚這一招,想把我兒子的財產,轉移到那個小白臉名下?”

小白臉?

雅寧沒忍住,拳頭抵著鼻尖輕咳一聲,掩飾去笑聲。

如果讓穆青知道,他竟然成了被鍾婉婉包養的小白臉,肯定會跳起來和穀維母親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