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荷她爹夏長生沒有去坐牢,夏木荷卻把自己送進了“監獄”。

馬桂英生怕木荷反悔了,說她趁人之危一點也不為過,請人掐算定了日子,喜滋滋地來通告柳蘭。柳蘭明知那是一隻蒼蠅,也隻能硬著頭皮咽下去。

婚期臨近,木荷反倒內心一片平靜。據說,海嘯發生前,海麵都是風平浪靜的。

“翠蘭……我就要結婚了。”蹲在翠蘭的墳頭前,木荷一把把抓起墳頭的黃土,“要是你還活著,該多好!”木荷隻感到心揪著疼,卻沒有一滴淚,“姐姐……你知道我在想你嗎?天天都想……”往事曆曆,木荷終於忍不住,撲在墳頭上幹嚎,“翠蘭姐姐啊……”

“建平,你可要好好照顧翠蘭哦!知道嗎,她愛著你哩!”木荷拔著墳頭的茅草,絮絮叨叨,“翠蘭最愛吃柿子幹,你是不是最喜歡下象棋,可惜沒和你下過一盤……”

在阿婆的墳前,木荷一遍遍撫摸著,墓碑上阿婆和自己的名字。這個今生最愛最寵自己的人啊,已經靜靜地躺在地底下。

“阿婆……阿婆……”木荷心裏輕輕地呼喚著,抬起頭,不讓衝上眼眶的眼淚流下來。如果阿婆還在,她會同意讓木荷嫁給董寶華嗎?

“會嗎,阿婆你會嗎?”摸著冰冷的墓碑,木荷喃喃地問著。

嫁給董寶華,是如此的迫不得已,是如此的無可奈何,到底是木荷自己決定的,她知道父母心裏也疼。無數次看著姆媽柳蘭偷偷地摸眼淚,老爹越來越沉默,說話就嘮叨說對不起木荷,坑害了女兒。

愛情真當不了飯吃。

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的愛情在花天酒地,是事不關己的淡漠,給了無關痛癢的一點憐憫,還是自己乞討來的。

董寶華家不堪,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也是把自己拉出了水深火熱的困境。

嫁吧!明知是火坑,閉著眼睛跳就是。

木荷給杜鵑打電話,開口就說:“我要結婚了!”

電話那頭,杜鵑沉默了許久,有些尷尬地問:“和董寶華?”

“知道還問?”相對杜鵑,木荷倒是坦然多了,但也還有些的不自在,畢竟杜鵑曾和董寶華好過,還為他流過產。

“我們不會因為他……生疏了吧?”杜鵑突然笑了起來,“同病相憐,真真是。”

“他是他,我們是我們。”木荷也跟著笑了,“你進了天堂我來入地獄。”

“你的婚禮我不參加了,你不要怪哦!”杜鵑有些歉意道。

“就是跟你說聲,不來更好。”木荷掛了電話,心間竟有了赴死的豪邁。

和董寶華去花溪市民政局辦理結婚證,辦證的大嬸把他倆瞅了又瞅,拿著剛填寫好的表格看了又看,終於忍不住對木荷蹦出一句,“他家好有錢吧!”

木荷尷尬地笑了笑,答著是。讓這個好心的大嬸心理平衡點吧,這姑娘人沒圖到,圖到了錢也不虧。

是啊,錢不是東西,但確實是個好東西。

從民政局出來,董寶華趕上來,來拉木荷的手,木荷反感地甩了甩。董寶華見不給手拉,幹脆把手攏在木荷肩膀上,湊上滿是煙味檳榔味的嘴巴,在木荷臉頰上親了一下,喊了聲:“老婆……”

木荷咯噔一下,心頭的堅冰,稍微地動了動。

“終於可以操你!”董寶華得意地嚼著檳榔,又噴出一句。木荷隻感覺澆了一頭一臉的糞,心頭那剛剛有些暖意的堅冰,尖銳地戳向心窩。

婚禮張揚又排場,就是少了些喜慶,木荷家這邊幾個舅舅悶著頭吃喝,柳蘭和夏長生尷尬地打著招呼點著頭,笑得勉強又難看。倒是馬桂英這邊熱鬧得很,所有的親戚都來了,光看她家九個女兒九個女婿就是一個大陣容,還外帶著大大小小二三十個外甥外甥女,到處都擠滿了熱鬧。

木荷穿著做杜鵑伴娘時的那身衣服,把馬尾隨意地挽起,發邊插著幾根柏樹枝。姆媽柳蘭邊插邊念叨:“多子多孫,多福多壽。”木荷聽了,想著她還要給那個她不喜歡的人生孩子,心裏就揪著難受。

木荷跟在董寶華身後,端著酒杯,平靜地敬了一圈酒,臉上沒有歡喜亦沒有憂傷。董寶華的狐朋狗友嚷著要他們喝交杯酒,董寶華叼著煙,扯著脖子喊:“老婆,過來交杯。

木荷本不想搭理他,想想還是給他這個麵子,過去喝了一杯。

要麵子的人你要是當眾跌了他的麵子,他以後也會讓你很沒麵子。

親朋好友散了,董寶華和那幫爛兄爛弟喝到了晚上。木荷在自己家待到很晚,依舊沒有挪屁股。

“木荷,快回去吧!啊,乖!”柳蘭推著女兒,催她走。木荷聽著酸溜溜的,以後這個家就隻能是娘家,姆媽催自己走,都用了個“回”。

含著淚,木荷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路上故意磨蹭著,她不知該怎樣來迎接自己的新婚之夜。

同著村,再怎麽磨蹭也是五六分鍾的路。進了院,看董寶華還在喝酒,連忙閃身溜到自己房裏。

“不喝了,不喝了!我今天是新郎,找新娘去了啊!”董寶華喝得醉醺醺的,擺手打發他兄弟,衝進了新房。木荷正在鋪床,看董寶華酒氣衝天地跌進來,趕忙攙他躺下。

三兩回合,木荷被董寶華剝粽子一樣地剝幹淨了。

“瞧瞧,這身材,這皮膚……”看著麵前玲瓏精致的身體,董寶華咽著口水,不停地揉搓著。木荷不再掙紮,閉著眼睛,咬緊牙,讓董寶華折騰。

當一絲不掛的董寶華爬上來,準備單刀直入時,木荷突然一個翻身,把董寶華掀翻在地上。木荷直感覺惡心,他每下的撫摸和親吻,都讓木荷無比的痛苦。

醉迷了的董寶華迷糊著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撲了上來,又撕又咬。木荷感到無比的屈辱,卻又那麽的無能為力,她用拳頭擂打著他,怎麽也擋不住他洶湧而來的欲望。

淚水灌進了耳朵,在木荷的哽咽聲中,董寶華策馬揚鞭,低吼著衝向浪頭。木荷把自己光著的身子卷進被子,壓抑地抽泣起來。

對於懷著愛的女人來說,和一個男人上床,是一種儀式,是一個女人表達愛的儀式。身體和身體的**中,女人以一種犧牲精神而滿足男人的需求。愛是互動的,性也是互動的,男人在性裏滿足生理需求,女人在性裏滿足心理需求。

可木荷的新婚之夜,是如此的不堪,與其說是被動,還不如說是被強奸。

**,無論如何,都是一種神聖的事情,要做也隻和愛的人做。

可很多時候,卻事與願違。就如,夏木荷的新婚之夜。

“哭什麽哭,是我老婆就該讓我操!”董寶華顯得極為的不耐煩,“看看你是不是處女。”董寶華扯過被子,掀翻開來。

“操你媽!你還給我裝清高。”董寶華的拳頭砸了下來,“杜鵑都是處女讓我操的。”

木荷蜷著身子,忍著痛,讓董寶華打,這是自己自找的。可一聽說到杜鵑,木荷的火也躥了上來,撲過去就去撕董寶華。

“你媽的臭流氓,杜鵑現在就是你害苦的!”沒撕到董寶華,卻被他一手掀倒在**。

“看你人長得漂亮,又吃皇糧,我不計較穿你這雙破鞋。”董寶華紅著眼,撂下這句話,倒頭便睡。

木荷蜷在床頭,抱住雙臂,眼神悲涼地看著橫躺在**,酒氣衝天鼾聲如雷的男人,這就是自己一輩子跟著的人嗎?摸著紅腫的身子,厚重的絕望壓頂而來,木荷顫抖著,抽噎著,在這樣一個新婚之夜,她想到了死。

李一陽,這個名字蹦到木荷腦海裏,木荷全身**起來。許久都在刻意躲開這三個字,繞開有著李一陽的回憶,在夏木荷心灰意冷想到死亡的時候,這三個字跳了出來。

“我要好好活著,活給他李一陽看!”木荷咬著嘴唇,攥著拳頭,心裏暗暗地說,“不管以後的路怎樣艱難,我都會好好的!”

愛情,可以讓一個女人毀滅,亦可以讓一個女人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