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的蓋頭還是小廝抓著許少爺的手幫忙掀開的,她看著丫鬟小廝們忙碌伺候許少爺躺下,就打發人出去了:“這裏有我就行。”
許少爺睡得不安穩,伸手要勾住新娘子的脖子把人摟在懷裏,被她避開了,頓時罵罵咧咧:“是不是連你也看不起我,你們一個個的眼裏就隻有姐夫,他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
“還不是什麽?”十六放柔了聲音,把手裏的瓷瓶往許少爺的鼻子下晃了晃。
清香飄入,許少爺感覺腦子更迷糊了,但是身體卻輕飄飄很舒服:“還不是手裏有錢,都是那些想要升官的人送的,很多很多。”
十六問了幾句,他就把知道的說得差不多了,開始吆喝:“你來,給我洗腳,回頭給你後背蓋個鐵印,你就是我的人了,不怕跑了,跑也沒用!”
身上有鐵印,那是囚犯的待遇。
十六站直身,想到前頭那個羞憤自盡的許夫人,估計也是被許少爺這般對待,卻無可奈何。
嫁了人就是許家人,又沒厲害的娘家,連個回去的地方也沒有。
原本以為忍著忍著,以後漸漸就好了,可惜許少爺卻變本加厲,根本就沒個活頭,把人硬生生折磨死了。
十六換了個瓷瓶在許少爺鼻子下,他晃悠了一下就笑著睡過去了,還做了個血淋淋的好夢,隻覺得誰都可以討好巴結姐夫,唯獨自家夫人是在他的掌握之下。
得來的消息很快傳到徐亦錦的手裏,他看著上麵幾個熟悉的名字,在六部裏的位置相當不低。
劉侍郎很謹慎,這些人都是通過考核進來的,成績斐然,誰都不會懷疑。
能力方麵,因為配了一個出色的侍從,有侍從幫忙,處理事務沒什麽難處。
這些侍從卻都是劉侍郎私下訓練的,一個個服下毒藥,每三個月就要服用解藥,不然就會七竅流血而死,所以他們不敢不對劉侍郎忠心。
說是他掌控了大部分官員的升遷,其實已經掌控了大半個朝廷的風向。
隻要劉侍郎想的,其他人就會按照侍從的意思,不知不覺順著他的心思去辦。
十二撇嘴道:“劉侍郎這心思夠重的,不過這般貪心,難不成還想當皇帝嗎?”
連朝廷的風向都想要把控,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十五瞪了他一眼,十二真是什麽都敢說。
“世子,要讓十六撤出來嗎?”
徐亦錦點頭:“回來之前她想怎麽做都行。”
這是他給的自由,幾個屬下大方向不錯,不擅自做主就足夠了,餘下的隨意發揮。
十五應下,很快傳信給十六,後者當晚就撤回來。
臨走前,她還送了那位許少爺一份大禮。
侍郎夫人被身邊的嬤嬤叫醒,第一次見到貼身嬤嬤這般慌張的神色:“出什麽事了?”
嬤嬤抹了把汗才道:“夫人,許少爺出事了。”
她嚇得趕緊起來,匆忙披上外袍就去了隔壁的院子。
自家弟弟躺在床榻上,麵無血色,大夫已經收了把脈的手,一臉鬱悶。
早知道就不該到劉府來,如今大夫是騎虎難下。
侍郎夫人急忙追問:“我弟弟是怎麽了?”
大夫無奈答道:“這位公子得了馬上風,人不能動,口不能言,老夫實在無法,還請夫人另請高明。”
侍郎夫人整個人都傻掉了,昨晚自家弟弟還好好的,娶了一門新媳婦,怎麽今天就成這個樣子了?
“新夫人呢,怎的不在公子跟前伺候?”
丫鬟們嚇得瑟縮,嬤嬤隻得道:“那位夫人不見了。”
侍郎夫人根本不相信:“掘地三尺,必須要找到她!”
可惜整個侍郎府幾乎要翻過來,都沒找到這位新進門的許夫人,倒是有人在湖邊找到她進門前穿的一隻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許公子馬上風,知道侍郎夫人不會放過她,嚇得直接跳湖了。
這湖不大,卻很深,因為種滿了侍郎夫人喜歡的蓮花,淤泥多,要找一個溺死的人根本不容易。
得知昨晚到今天無人出過府,護院們也沒見過那位許夫人,侍郎夫人卻依舊覺得蹊蹺。
人既然找不到,陸家大房不還在,她帶著一隊護院直接打上門去。
陸大夫人正抓著大老爺哭喊,就見侍郎夫人帶著人氣勢洶洶闖進來,直接嚇懵了:“夫人,你這是?”
侍郎夫人坐在上首,俯視著兩人問道:“剛進門的媳婦不見了,還把我弟弟打傷,你們把人交出來,我就不為難你們。”
一點不為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該死的丫頭!
大老爺連忙發話:“沒有,新娘子沒回來,夫人要是不信,可以讓人去問門房,昨晚到現在誰都沒出去過。”
侍郎夫人看了身邊的嬤嬤一眼,很快就去問了,連帶附近鄰裏的門房都問了,這邊的確沒人進出。
但是其中一家人的粗使婆子卻猶豫著說出昨天半夜有人從後門進去,是誰自己就沒看清楚。
陸大夫人直接道:“回來的人是我,我去莊子看了看情況,那邊的收成出了事,我正要跟夫君商量要怎麽辦。”
剛才進來的時候,她的確一臉崩潰抓狂,不像是偽裝的,侍郎夫人挑眉:“既然莊子出了事,作為親家我也該幫把手才是。”
這話一出,陸大夫人渾身一僵,肉眼可見的眼神都飄開了,明顯是心虛。
侍郎夫人笑著寒暄了幾句才離開,剛上馬車就冷下臉:“派人去陸家莊子,越快越好。”
嬤嬤讓護院帶著一隊人直奔莊子,很快帶回來的消息讓侍郎夫人直接摔了手裏最愛的青瓷茶碗:“什麽,你說陸沁宜在莊子上,昨晚進門那個隻是陸家的一個燒火丫鬟?”
護院直接抓了莊頭,把他家孩子都抓了,才勉強撬開嘴巴,絕不會說謊。
而且在莊子上的確找到了昏迷不醒的陸沁宜,說是前天就開始病得下不了床榻,又擔心被許少爺知道後會覺得晦氣取消這門親事,才會讓燒火丫鬟代嫁,誰知道那丫鬟膽大包天,也可能是被迫的,直接把怒火發泄到許少爺身上。
侍郎夫人再次登門,身後的婆子直接抬了陸沁宜過來,陸大夫人腿都軟了,險些跪下。
陸大老爺還垂死掙紮,說出陸沁宜生病的借口,侍郎夫人身邊的嬤嬤挑起陸沁宜的一點衣領,不意外看到很多紅印子。
紅印子的顏色並不新鮮,明顯不可能是昨夜留下,而是至少兩天前。
嬤嬤有經驗,查看後就明白陸沁宜隻怕幾天前就被人破了身,害怕壞了這門親事,隻好讓人代嫁。
侍郎夫人自認聰明,卻從來沒吃過這麽大的虧,還叫弟弟傷成這樣,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
她氣得臉色都白了,咬牙切齒地看著兩人:“很好,你們一個個的別想逃得過!”
侍郎夫人轉身就走,還讓嬤嬤把陸沁宜扔在陸家門口,叫人豎起一個牌子寫著“奸夫**婦”四個字。
陸大夫人想去把牌子摘掉,被留下的兩個護院把她徹底攔下。
她隻得轉身找陸大老爺:“怎麽辦,總不能叫沁宜就這麽扔在大門口被人指指點點吧?”
陸大老爺比她還煩:“得罪侍郎夫人,我這官職都要保不住了,哪裏還顧得上大丫頭?你也收拾收拾,估計調令很快就會來,我不是被發配到什麽犄角去,就是得主動辭官了。”
陸大夫人心疼女兒,摘不掉那個牌子,就讓人遠遠把看熱鬧的都趕走。
但是事情已經被看見了,侍郎夫人匆匆趕來,氣得就差沒拆掉陸家的大門。
想到昨晚兩家結親,今天就開始結仇了。
不用說,肯定是陸沁宜做了什麽不該做的,聽聞她不願嫁給許少爺,陸家卻又貪戀許少爺的財富和權勢,就把許少爺迷暈後把人打傷了!
這事一出,陸家三房也鬧上門來。
“大哥你別怪我話說得難聽,我家淼淼正打算訂親,沁宜出這樣的事不是壞了整個陸家的名聲嗎?”
陸三老爺發難,陸三夫人緊接著道:“不提我家淼淼,大哥家的曉誌怎麽辦?他的親姐姐做出這樣的事來,他以後的前途都毀了。大哥就這麽一個獨苗苗,難道為了已經壞了名聲的女兒來連累他嗎?”
陸大老爺左右為難,直到有同僚偷偷給他遞話:“侍郎夫人太生氣,正慫恿劉侍郎把你送去邊城附近的蕭縣。”
他大吃一驚,蕭縣的名聲響亮,因為外敵入侵首當其衝就是這個地方。
一年下來換了八個縣官,根本就是直接去送人頭的地方。
自己的性命重要還是女兒重要,陸大老爺這才下定了決心,派心腹去侍郎府遞話。
侍郎夫人勉強點頭,叫人把陸沁宜送回來繼續做弟媳,以後關在院子裏伺候許少爺,這事就算過去了。
既沒把女兒從陸家除名,又不至於跟侍郎夫人鬧得不死不休的地步。
果然很快調令下來,陸大老爺看著不是蕭縣就鬆口氣,卻是西南一個小鎮,窮苦貧瘠,卻怎麽都比送命來得好。
陸大夫人擔心陸沁宜,但是上門卻隻道許夫人正伺候許少爺擦身用飯,沒空見她。
直到陸家大房浩浩****趕去西南小鎮,陸大夫人都沒能見到女兒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