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傑一早就把漢王請了出來。氣死他了,折騰一晚上,還找來長安城號稱繡王的人,結果什麽發現也沒有。不過,他絕對肯定的是,傅柔動了手腳!
“侯傑,你一大早把我拉到宮門口,到底什麽事?”漢王還在犯困。
“當然是請殿下欣賞美人。”侯傑撇笑。隻要傅柔落在漢王手裏,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兩人說話間,傅柔從宮門裏走了出來。
美目盼兮,姿若輕柳,傅柔這樣的大美人,讓漢王立刻看直了眼。
“殿下您看,程處默。”侯傑目光一掃,指給漢王看對麵的街口。
漢王望著傅柔快步向程處默走去,雖聽不見兩人說什麽,但看有說有笑,神情親昵。
他冷哼:“早想著要教訓一下程處默這小子了,偏偏皇兄賞了本王兩個外邦金頭發藍眼睛的美女,把本王一時給耽擱住了。先讓程處默和他的女人快活一天,等程處默攢夠了一肚子的幸福甜蜜,我再出手,把他們從天堂,一巴掌打下地獄。”
“漢王殿下高明!”侯傑吹捧,“程處默日後回想起來,這就是他和傅司言最後一天的快樂,而且還是他一無所知地把自己心愛的女人送回宮,獻給了漢王殿下。這樣的教訓,才能讓程處默刻骨銘心。”
漢王獰笑:“誰敢和我過不去,我就讓誰刻骨銘心。”
程處默和傅柔絲毫不知他們被漢王盯上了,先回了一趟傅家,才到郊外去散心。
“音妹的事你別太擔心,我會找到她的。”程處默深知傅柔,對家人最是掛心。
“她留下書信,自行離家,這裏麵必有緣故。我有一種感覺,就算找到她,她也未必會肯回來。”傅柔歎息,“我倒不是難過,隻是迷惘,現在才知道在廣州城的日子是那麽的平靜珍貴,如今我總感到不斷有人從我身邊離開。三娘不在了,濤弟走了,音妹也走了,稱心原本活生生的,轉眼就死了。有一個宮女想讓庫房的老鼠少一點,帶了毒藥進宮,我……她被皇後娘娘賜死了,還有一個牽連在內的內侍,也死了。而我,誰都留不住。”
程處默牽住傅柔的手:“你還有我。”
傅柔與程處默對望,微微一笑:“是,我還有你。”
“對了,處亮要我代他,謝謝他未來的大嫂。”
傅柔失笑:“誰答應做他大嫂了?你們程家三兄弟,沒一個正經。我和清河公主投緣,很喜歡她,所以才幫她呢。”
“你就嘴硬吧。你喜歡的是清河公主嗎?你喜歡的是我,英俊瀟灑,文武雙全,天下第一帥的程處默。”
傅柔抿唇不語,神情卻顯然愉快。程處默總能逗笑她,是她那麽喜歡他的一個理由,肩上的膽子太重了,但奇異的是,他可以讓它們瞬間消失。
程處默瞅著機會好:“柔兒,那個馬海妞……”
“你不用解釋。”傅柔豎起食指,擋在程處默嘴前。
“啊?連解釋都不許啊?”程處默卻誤會了,“我很冤枉的,一定是處亮那笨蛋沒有和你解釋清楚。”
“不是的。”傅柔搖搖頭,“處默,你死訊傳來的時候,我祈求上蒼,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會一輩子對你好,隻要你活著,我可以什麽都不計較。而我,相信你。”
程處默心頭一震,深深凝住傅柔,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你以為它會很漫長,其實到頭來,才發覺很短暫。嚴子方也好,馬海妞也好,和你能活著這件事比起來,根本就是無足輕重。處默,我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那麽多人都在路上失散了,我真的很害怕,你一定要緊緊握住我的手,不要鬆開。”
程處默用力點點頭,以為氣氛恰好,誰知馬海妞和馬海虎忽然殺到。
“你們又想幹什麽?”他有了傅柔的話,底氣大增。
“我又不找你。”馬海妞轉而指著傅柔的鼻子,“我不管你是吳王的女人,還是我們幫主的女人,我警告你,程處默這人,是我馬海妞的!
傅柔默然望著馬海妞。
“你別不信,我的地位可是受到承認的——”馬海妞拿出程處亮和程處劍畫押的紙條,“程家兄弟已經站在我這一邊了,白紙黑字。”
程處默猛然搶過紙,馬海妞想搶回去,卻被他推開。馬海虎惱火程處默對自己妹妹動手,一拳揍過來。程處默不甘示弱,撕碎了紙,反手一拳打過去。
傅柔一動,馬海妞就亮出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一般我不打女的,不過,誰搶我的男人,我就割斷誰的脖子。”
傅柔冷靜““這位姑娘,要當誰的妻都可以,隻是用暴力的方法就不好了。”
“那你說怎麽辦?”馬海妞想什麽說什麽,“我喜歡他,可他喜歡你。這軟的不行,就隻好來硬的了。”
“要進盧國公府的門,就要先做盧國公府的工作,得到程處默家人的認可。”傅柔中肯,“這一點你沒做錯。不過,程處默既是兄長,怎麽會聽他兩個弟弟的?”
“難道……隻有盧國公和盧國公夫人的指印有用?”馬海妞領悟。
“孺子可教,但你知道程處默最聽誰的話嗎?”傅柔還不想驚動老人家。
“誰?”馬海妞瞪大眼。
“魏王妃。”傅柔微笑。
馬海妞拔腿就跑。馬海虎一看,架也打不下去了,跟著跑。
程處默失笑:“我還真不知道,你居然有這麽壞的時候。”
傅柔斜睨一眼:“我哪裏壞了?”
“叫馬海妞去找我姐姐,這還不壞?”他家大姐多厲害啊,害得他難以抱得美人歸。
“好吧,我壞。你不喜歡,可以追馬海妞去。”傅柔笑顏如花。
“你休想。”程處默擁住傅柔,“照馬海妞的話說,你就是我程處默的船,唯一的一條大海船。”
當馬海妞身穿牡丹大花裙,頭頂一大碗水,扭扭捏捏在堂中學著“國公夫人”步子,還被四位老媽媽輪番敲戒尺的時候,壓根沒想到中了傅柔的計。
傅柔都在魏王妃手裏吃了虧,才陰差陽錯進了宮,迄今沒辦法脫身,更遑論馬海妞這個沒心眼的姑娘了。
馬海妞心裏叫苦不迭,早知如此,她跑來見魏王妃幹什麽啊!魏王妃隻說,要嫁程處默,就得像傅柔那樣,學習禮儀,讀書,刺繡等等一大堆的東西。她一時衝動,就答應學了。第一門就是禮儀,以為簡單的很,誰知她全身骨頭都要累斷了。
高高在上的魏王妃看這出好戲看了半個時辰:“今天第一回學,兩個時辰就好,明日再來就得三個時辰起了。”
馬海妞傻眼:“明天還學?”
“站姿坐姿隻是最基本的,每天要堅持。對了,當國公爺的夫人,還要知書達理。”魏王妃一招手,就有宮女搬上來兩堆書,“平常這些書三天要背完,我給你四天。這些書,傅柔都會。”
另有兩名宮女,抬上一麵刺繡屏風。
“這幅刺繡是傅柔繡的,在她繡的東西裏麵,隻能算中等。她有一副繡得很漂亮的牡丹屏風,被皇後娘娘看中,帶到宮裏去了。”魏王妃看馬海妞想開口,打斷道,“你放心,我在你和傅柔之間,當然是偏著你的。不要求你和傅柔繡得好,隻要你的女紅比得過這幅中中等等屏風就行了。”要怪就得怪她大弟,什麽人都能招惹得來,如今看來,傅柔倒是大弟的造化。
“我這輩子從沒拿過針啊。”馬海妞哭喪了臉,她隻知道拿刀。
“你難道不願意嫁給我弟弟?”魏王妃挑眉,這麽容易就能打發?
“我……我願意啊。”馬海妞硬著頭皮。
“我這麽辛苦,做這麽多事,全是為了讓你可以打敗傅柔,風風光光進盧國公府的門。你難道連這點小事都不願為處默做?你心裏到底有沒有他?”魏王妃搖頭歎息。
“我有啊——啊!”馬海妞叫得太大聲,被一旁媽媽的戒尺打了一記。
馬海妞憋了聲,扭捏出來的嬌柔:“我有……”
魏王妃欣慰:“有就好。我會支持你的,你要堅持下去。”一轉頭,鐵麵無私吩咐老媽媽們,“先站足兩個時辰,然後背書,接著練習女紅,這位可是未來的國公夫人,你們要好好伺候。”
眾人齊刷刷應是。
日近黃昏,程處默將傅柔送到宮門口附近,與她不舍得話別。
“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還說牛郎織女被皇母娘娘劃了銀河,分隔兩岸。我看我和你,就是活生生的牛郎織女,這皇宮的高牆就是銀河。”
“那皇母娘娘呢?”傅柔已經接受了這樣的坎坷。
“還用問,當然就是皇後娘娘——”
傅柔作勢捂程處默的嘴:“你膽子還真大,敢抱怨皇後娘娘。”
“為了你,我連玉皇大帝都敢頂撞,抱怨兩句算什麽。”他程處默從來天不怕地不怕,“柔兒,等我找個機會,把皇上哄得高高興興,再求他放你出宮。”
“皇上是這麽好哄的?”還是要看機緣。
“你不知道,皇上可賞識我呢,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再忍忍。”程處默不但無懼,還自戀。
傅柔笑他:“到底是我忍忍,還是你忍忍啊?”
程處默也笑:“嗬嗬,一起忍。”指指自己的嘴,“親一個才讓你走。”
“沒正經,這是宮門前呢,萬一被人嚼了舌頭,你我一輩子都見不著了。”傅柔想得是長遠,為人謹慎仔細。
程處默沒再堅持,心知她說得對,目光癡癡送她的身影,直至沒入宮門。他不是不能忍,隻是深宮吃人,令他怕自己再不動作,會永遠失去她。
傅柔一回司言所,下屬李掌言就說孫太妃請她去玉丹閣。她心裏挺奇怪,但這些都是壓在她頭上的人物,躲是躲不開的,隻能小心應對。
傅柔走進玉丹閣,卻見燈光晦暗,一個人影都不見。她回頭想問領路的內侍,不料內侍根本沒有跟進來,動作迅速地關上了門。她心頭一驚,轉身去推門,卻聽到鎖鏈聲,門竟被鎖了起來。
“傅司言的美貌名不虛傳,燈火朦朧之下,更是人間難得的絕色。”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從內室走出。
傅柔猛地回身,但見那人相貌雖然周正,卻一臉邪笑,兩眼冒光,一副色胚急相。她立刻猜到他是漢王,假借了孫太妃旨意。漢王一向色無忌憚,眾所周知,之前點名要清河公主的貼身宮女珍珠,還鬧到皇後那裏,她在司織所就已耳聞。
她強自鎮定,行禮淡道:“漢王殿下,下官奉孫太妃之命而來,既然孫太妃不在,請恕告退。”
“傅司言弄錯了啊。叫你來的,不是母妃,是我。”漢王眯眼笑著,“早聽說宮中有你這麽一位美人,卻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巧了,遠遠瞧見你和宣威將軍程處默在一處。他從前可是拈花惹草的高手,如今居然能為你收了心,我當然更加好奇,故而宣你來見。”
漢王說著話已經走近,繞著傅柔轉一圈,放肆聞香:“好一道美人妙香。”
傅柔不動聲色,步步退遠,安靜拔下發間長簪。
漢王嗤笑,亦步亦趨:“我縱是比不得宣武將軍,身為皇族,文治武功一向要兼顧,你一個小女子豈能奈何得了我?”神情愈發放浪,“不過,也好,你夠野夠辣,玩起來更帶勁。”
傅柔冷眸對視:“論力氣,下官自是不好比,即便以自身性命相要挾,出生高貴的殿下也不會在乎,看我們不過螻蟻。”
“既然知道,何不識時務,若得我寵,螻蟻也可升天。”漢王傲慢。
“殿下如果要對下官用強,下官別無選擇,隻能求死。隻是,下官臨死前,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殿下,不知殿下能不能大發慈悲,告訴下官答案?”但見漢王逼近一步,傅柔即將簪尖抵刺脖頸。
她記得程處默提及,今晚程處亮會在宮中當值。又因職務之便,她知道宮衛們巡邏的每個點,以及到達的時辰。她也許可以呼救,但機會萬分珍貴,現在隻能拖。
漢王頓步,畢竟還想嚐銷魂滋味:“你想問什麽?”
“下官想知道,梁州是個怎樣的地方?”傅柔注意著燈盞裏的油,暗暗計算時間。
漢王哪裏看得穿傅柔玲瓏的心思:“梁州?哼,鳥不拉屎的地方。土地貧瘠,天氣惡劣,吃的東西難吃死了,女人也不漂亮。”
“和長安比,如何?”
“和長安根本就不能比,一個是天上,一個是地下。”漢王嗤聲。
傅柔意味深長“哦”了一聲。
漢王忽然疑惑:“你死前的最後一個問題,就是問這個?”
傅柔點頭。
“為什麽?”漢王想不通。
傅柔微笑:“下官的簪子隻要這麽一下去,這條命也就是因漢王殿下而丟的了,自然要關心一下漢王殿下的下場。”
“什麽?”漢王瞪眼,“我的下場?”
“漢王殿下的封地不就在梁州嗎?下官一死,殿下去梁州,不是挺順理成章嗎?”傅柔笑著,出口卻是威脅。
“放屁!”漢王隻覺可笑,“你以為你一條小命能夠左右一個藩王的去向?美人,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下官不敢如此自大。下官這條小命的分量,充其量隻是一根稻草,不過,卻可以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傅柔思路分明,“陛下登基,分封諸王,為了大局的安定,早有藩王們必須就藩的規定。如今長安城裏,到了年齡而未去封地待著的王爺可不多,漢王殿下您,是其中最礙眼的。”
“我礙眼?那魏王李泰,吳王李恪,都不待在長安嗎?”而且漢王有恃無恐。
“魏王和吳王都是陛下的愛子,可漢王你,隻是陛下的兄弟罷了。漢王殿下不妨捫心自問,在陛下心中,你的分量有多重?既在陛下心中分量不重,又犯了不肯到封地就藩的忌諱,漢王以為你在長安立足很穩嗎?”
漢王一愣:“沒想到,傅司言不但長得不錯,還很會唬人。我在皇兄心中分量或許不重,但是在父皇心中,分量卻不輕,皇兄就算不看僧麵,也要看父皇的佛麵。怎麽說,那也是他的父親。”
“對啊。”原來這位王爺也並非完全的草包。
“所以,才需要下官這最後一根稻草嘛。”傅柔一手拿簪,一手提壺倒水,“任何人的忍耐,都像這個杯子,是有個定數的。礙著太上皇的麵子,陛下容忍漢王留在長安,這太上皇的佛麵,陛下念著父子之情,給得足足的。”
傅柔往杯子裏倒入小半杯水,動作稍頓:“漢王在長安總不能老在家裏待著,出門喝個花酒,偶爾鬧點事,驚擾了百姓,對一個王爺,也不算什麽大事。陛下度量大,又忍下來了。”又往杯裏加了一點水,“在外麵惹事也就算了,可是漢王在皇宮裏,又看上了清河公主的貼身侍女。清河公主好一番折騰,才求了太上皇,保住自己的貼身侍女。她是陛下的愛女,事後免不了在陛下麵前抱怨兩句。陛下雖然沒說話,但這心裏,難道就真的對漢王一點意見也沒有?”
她手腕輕轉,又滴進一點水。
漢王斜眼瞥著隻裝了一半的杯子:“這才半杯,還有半杯的分量呢。”
“下官一條命,雖然是螻蟻之命,也有一點螻蟻的分量。小小司言,雖然隻是漢王殿下瞧不上的從六品,但恃強淩弱,逼死有品級的人,漢王又把《大唐律》置於何地。陛下一向最重視律法,他也許不會在意傅柔區區一個女子的死活,卻絕對會在意漢王對《大唐律》的無視。這是《大唐律》的分量。另外,下官承蒙皇後娘娘厚愛,剛剛做了司言,就遭遇了不測。不追究一下,皇後娘娘顏麵何在?為了整肅宮規,娘娘把身子都累垮了,結果漢王呢,卻於如此敏感的時候在宮裏肆無忌憚地作惡。以後還有誰把皇後娘娘放在眼裏?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和皇後娘娘是恩愛夫妻,漢王如果令皇後娘娘難堪……”茶水持續倒入杯中,水了溢出來,流滿桌麵。
她氣定神閑,放下茶壺:“陛下的忍耐耗盡,也就隻有令漢王難過了。”
漢王沉默片刻,皺起眉頭:“似乎有點道理,如果為了你這等卑賤女子,我被發配到梁州那個鬼地方去,可是很不值。”
“殿下英明。”傅柔心中一鬆,“下官出來多時,司言所的女官們會擔心的,殿下若沒別的吩咐,下官就告辭了。今晚的事,下官不會告訴任何人。”
漢王讓開身:“你走吧。”
“多謝漢王殿下。”傅柔從容行禮,誰知經過漢王身邊時,被他一把抓住。
漢王歪嘴笑道:“看你能說會道,想不到如此單純。我還偏要試試看,皇兄會不會因為這麽個人,罔顧兄弟之情,將我打發去梁州。”
傅柔驚乍,卻掙脫不開。漢王一手就撕裂了她的領襟。
傅柔忍不住大喊:“住手!放開我!來人!來人啊!”
漢王大笑:“瞧你嘴巴上膽子不小,心裏卻揣著兔子!盡管嚷嚷,看誰敢來多事!”
傅柔掙紮中摸出袖中發簪,舉手紮向漢王,與其被他羞辱,不如同歸於盡。
漢王躲得快,下巴卻還是被劃了一下,疼得慘呼一聲:“不識抬舉的賤人,我要的人,從來沒有到不了手的!這頂綠帽,程處默戴定了!”
說完,漢王奪走發簪,反手給了傅柔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趴在桌上。
漢王正要欺上,房門突然彈開,一道人影拍住他肩膀,他一回頭,就挨了一拳。
來者程處亮。恰如傅柔計算,他巡邏經過,聽到了她的呼救聲。
漢王和程處亮對招,卻發現不是對手,急忙大叫:“來人!刺客!快來人!”
哪知,侍衛沒來一個,吳王走了進來,一眼瞧見傅柔狼狽的模樣,瞬時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