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中天,傅柔坐在辦公所也有半日了。她倒不是什麽都沒做,而是該做的都做了,要等消息。
珍珠走進來:“傅尚宮,公主要我來知會你一聲,她沒辦法出宮,程侍衛也還沒回來。她還讓我問你,到底什麽大事要找程將軍,若實在緊急,公主說她會再想辦法,怎麽說她都是公主,大不了強行出宮,誰也奈何不得。”
傅柔苦笑:“不用了,珍珠,辛苦你走一趟,請幫我謝謝公主好意。”如今楊妃當道,隻怕容不得清河公主任性了。
珍珠告退。
傅柔攤開手心,失神望了瓷瓶好一會兒:“我不能賭。我賭不起。可是,晉王必須活下去!”她拔掉瓶塞,往嘴邊湊去。
“傅尚宮,我今天總算……”楊柏的腦袋從門口探入,笑嘻嘻著。
傅柔一驚,手裏的瓷瓶抖了一下,裏麵的**撒出幾滴,落到地上直冒煙。
楊柏變臉,衝過來奪走瓷瓶,將毒液倒到窗下的花壇之中:“我可算救了你一命,不過你不用客氣。到底為什麽做這種傻事?有難處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
傅柔搖頭:“說了你也幫不了我。”
楊柏抗議:“你不說怎麽知道我幫不了?這麽灰心喪氣,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傅尚宮嗎?”
傅柔陡生勇氣,將事情經過告訴了他。
“所以說,有人用你的家人威脅你,你隻有死,才能保護你的家人。”楊柏聽明白了,“所以你選擇死?”
傅柔無奈:“對。”
“如果日過中天你還沒死?”
“那我爹娘,我妹妹,我小外甥,我二叔二嬸,都會有危險。”傅柔歎了口氣,“可我不能出宮,也無法傳遞消息,更找不到人救他們,而且時辰快到了。”
楊柏忽然咧嘴:“辦法是想不出來,照目前看來,要保護你的家人,你確實也隻能選擇死。不過,怎麽個死法,我還是可以幫忙的。”
傅柔完全沒懂。
楊柏眉毛一揚:“傅尚宮,你知道曆來皇宮裏賜死,毒酒是從哪來的嗎?”
傅柔神情微動。
“對。賜毒酒,這可是內侍監的差事。”楊柏小心翼翼,翻了一下腰帶,裏麵露出夾層,捏出一樣小東西,遞給傅柔,“曹總管偷偷藏了一種藥,我呢,恰好撿漏一顆。”
傅柔接過:“這難道就是……假死藥?可是,曹總管怎麽會藏著這種東西?”
“你想想,曹總管當差幾十年,頒過多少聖旨,看過多少人被賜毒酒啊,當然怕有一天輪到自己頭上。”楊柏覺得正常。
傅柔給楊柏看一封信:“我在絕命書裏寫了,希望死後可以被送到宮外的化人莊,讓家裏人把燒化的骨灰帶回故鄉安葬。”
“好。到時我去求曹總管,讓我親自護送你的屍體出宮,再找個偏僻的地方等你醒來,神不知鬼不覺。”
傅柔看看藥丸:“這藥真得有用嗎?”
楊柏聳聳肩:“這我就幫不到你了,我自己又沒喝過。可我聽說,這東西很傷人,喝下去雖然不會真死,但會覺得死一般的痛苦。”
“我不怕痛苦,隻要活著。”傅柔仰頭,抬手。
楊柏喊:“等等!”
傅柔停下,不解地看著楊柏。
楊柏道:“傅尚宮,這藥我沒有試過,不知道靈不靈,如果你喝了後,再也醒不過來,你的冤魂不會找我報仇吧?”
傅柔好笑:“為了救我家人,我本來就打算不要這條命了,你至少給了我一線希望。我不會找你報仇,隻會在天上保佑你。”
楊柏連連擺手:“保佑就不用了,你別晚上來嚇唬我就行。”
傅柔又仰頭。
楊柏又叫:“等等!”
傅柔歎氣:“又怎麽了?”該遲疑的不是她麽?
楊柏道:“等我走了你才喝。你可是六局尚宮,等下你把藥一喝,人往地上一躺,心也不跳了,氣也不喘了,要是讓別人看見我在屋裏,那我豈不完了?可別變成你是假死,我是真死。我走了。”他走出門,還幫忙關上門,從門縫裏傳聲,“等我走遠,你再喝啊。”
傅柔獨自坐了一會兒,算算差不多了,自言自語:“爹,娘,傅音,善兒,二叔,二嬸,我會努力活下去。所以,你們一定要平安。”
傅柔再一次仰頭,要吃假死藥,房門卻被人用力推開,這次打擾她“尋死”的是程處亮。
程處亮盯看她手裏的藥丸,一手拿了過去:“這是什麽?”
“你別管,還給我。”傅柔立刻奪回。
“要不是大哥吩咐,我才懶得管你。”搞不懂這兩人如今什麽關係,害得他也不知道怎麽稱呼她。
“處默叫你來的?你來得太遲,就算現在去送消息也來不及了。”她已經沒有退路。
程處亮嘟囔:“有什麽辦法?昨晚大哥忙了一夜,為了送你爹娘他們離開長安……”
傅柔猛然抓住程處亮的胳膊:“你說什麽?我爹娘他們?”
“就是為了這個才特意來找你。”他可不閑著,“大哥要我告訴你,他已經把你爹娘,還有你妹妹什麽二叔……反正就是全部都送走了,隻有大哥知道那地方,你就放心吧。”
“真的?”傅柔驚喜。
程處亮奇怪地看看她:“當然是真的,我吃飽了撐著跑到這裏來逗你玩啊?我隻會對清河那麽幹。咦?你幹嘛這麽激動?”
“楊妃根本就是騙我的,爹娘他們都平安無事……”看看手裏的藥,急忙把它丟開,想想就後怕,再想到處默,她心頭泛上甜蜜,“處默怎麽知道楊妃要對我家裏人下手,他是怎麽搶在楊妃之前把爹娘他們帶出長安的?他真是太神了。”
“那當然,我大哥可是絕世將才,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所以大嫂——”算了,估摸大哥是不可能再反複了,程處亮還是叫大嫂,“你以後對上我大哥就應該千依百順,畢恭畢敬,敬若神明……”
傅柔冷瞪。
程處亮趕緊換一種語氣:“其實呢,是我大哥對你非常重視,從慈恩寺回來,就派人暗中保護你家裏人。派去的人回報說,在你二叔家附近發現形跡可疑的人,可能是來打前哨的。大哥擔心你的家人有危險,當機立斷把他們送出了長安。”
傅柔總算徹底放下心來,轉身從櫃子裏找出一個精致的傀儡人,“給你。”
“給我?還是給我大哥?”
“給你。”她也感激他,“處亮,你給我帶了一個最重要最盼望的好消息,我知道盧國公府什麽都不缺,隻能把這個給你。這是下頭女官孝敬的,你拿去哄清河公主,她一定會喜歡。”
“清河就喜歡這種小孩子玩意,可幼稚了。”程處亮說歸說,自己把玩得很開心,“多謝大嫂。我要去清河那當值了,你還有沒有什麽話要我幫你帶給大哥。”
傅柔想都不想:“告訴處默,他是我心裏最頂天立地,最威風,最有本事的男子。”如今傳個消息不易,不能再矜持了,要把握機會。
程處亮打了個哆嗦:“我的娘啊,大嫂你這情話真是不說則已,一說比大哥還肉麻。”
傅柔看程處亮走出門,這才腿軟坐了下來。
“傅柔啊傅柔,真讓吳王說對了,你太幼稚了,被人幾句誆得差點自絕性命,枉你還自覺聰明,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長長吐口氣,拍拍心口,難得俏皮的模樣,“千萬不能讓處默知道,不然非罵死我不可。”
傅柔走去,拾起假死藥丸,放進一個小瓶子裏,輕輕晃著,聽著藥丸的滾動聲,神情漸漸凝重。下次,她一定要用對地方。
清河操縱著傀儡人。四肢靈活,腦袋會轉,很是可愛的小玩意兒。擱在從前,她會愛不釋手,如今卻索然無味。
母後在的時候,她很少煩心,太子哥哥,魏王哥哥,都是她的保護傘,雖說也知道一些明爭暗鬥,但感覺離自己很遠。然而,這一切都變了。母後走了,太子和魏王兩位兄長入獄,父皇病倒,楊妃掌控整個宮廷,她再怎麽不懂事,都會盡量待在住處。自從處亮被漢王無故找茬,她就明白,想要他平平安安,必須保持低調。
程處亮見清河眉心輕蹙,豈能不知她的憂慮,但咧開嘴,湊到她眼皮底下,擠眉弄眼。
“怎麽了,不喜歡?我知道,這小東西,沒我可愛,不過你將就一下吧,好歹也是大嫂一片心意。”
清河被他逗得一樂,隨即又顯愁緒:“喜歡的。謝謝你。”
“喜歡就不要苦著臉,讓我心疼。”程處亮伸出兩根手指,點在清河臉頰的笑窩,“學學我,笑一個,陽光燦爛。”
“你隻是看起來樂嗬嗬的,其實也是心事重重。”程處亮已經失去了大姐和小弟,清河真怕,怕這場浩**之中會失去彼此,“處亮,有苦我們一起吃,你不用在我麵前裝笑臉。”
程處亮一怔,眼中一絲觸動,輕輕擁住她:“我的清河懂事了,這麽善解人意,我眼光果然好。”
清河安靜待在他懷抱:“這是我的家,可我越來越害怕留在這裏,每次你輪值結束離開,我都怕你再也不會出現了。”更可怕的是,如果真得發生這樣的事,她都不知道求誰幫忙。
“不怕,我正打算向上官請求,暫住宮中,這樣就能一直陪著你。”宮裏動**不安,他也確實放心不下。
清河神情苦澀:“令狐將軍死了,隻怕又會換上楊妃那邊的人,談何容易。”
“就算他們居心叵測,目前都得照章程走,皇上隻是病倒,怎麽也不至於撕破臉……”
程處亮話音未落,外麵就傳來紛雜的腳步,還有宮人們的驚呼。
“處亮……”清河捉緊程處亮的衣襟。
程處亮笑了笑:“別怕,有我在。”
兩人來到庭院,但見嚴子方率了一隊禁軍,氣勢洶洶推開擋道的宮人。
嚴子方一看到程處亮就下令:“人在那兒,給我抓起來!”
禁軍一擁而上,鉗住程處亮。
清河阻擋他們的去路,喝道:“誰敢帶走他!”
嚴子方冷聲:“禁軍事務,公主殿下最好別插手。”
清河回頭,怒望嚴子方:“當初要不是處亮的大哥為你在父皇麵前力保,你現在還是一個被通緝的海盜!”
嚴子方毫不動容:“為國辦事,隻有公心,不論恩仇。程處亮犯了事,我身為上官,自要整肅。
“我倒要問問,他犯了什麽事?”清河眼中清澈。
嚴子方要笑不笑:“末將不方便向公主殿下泄露,如若堅持,可以去問一問楊妃。”
程處亮一臉凜然:“清河,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嚴子方一揮手,把人帶走。
楊妃看著呼吸急促,顯然跑過來的清河,目光冷淡。她不是長孫皇後,就算貴為公主,在她這兒可討不到糖吃。
“為什麽抓程處亮?”清河質問。
楊妃也不說話,看了玉合一眼。
玉合領會:“程處亮的兩個同僚向上司舉發,程處亮監守自盜,和公主殿下私通苟且,**宮闈。”
“混賬!”這不是連她一起數落嗎?“父皇要你代掌六宮,你就是這樣代掌的嗎?小人毀壞皇女清譽,汙損皇族顏麵,你不但不嚴懲他們,反而聽憑他們闖入我的宮殿抓人?等父皇醒了,看你怎麽解釋!”
楊妃不冷不淡:“我自會向皇上解釋,汙損皇族顏麵的人,不是那些舉報的人,而是清河公主你。”
清河怒道:“你居然隻憑幾個亂嚼舌頭的告密者就胡亂判定!”
楊妃嘴角一牽:“公主錯了,你與那程處亮不清不楚,乃是我親眼見證。公主可記得有一晚,你二人正讓我撞見。莫非以為我眼瞎,沒看見你倆牽手不成?”
清河盡管不太自在,仍然勇敢:“即便如此,我和程處亮也非你想的那麽不堪。”
楊妃眼中無情:“清河,你是皇上最喜愛的女兒,我當時才秘而不宣,可你居然不知好歹,跑到我這裏吵嚷放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鐵麵無私。”
一列宮女被內侍們拖上來,身上血跡斑斑,依然受到刑求。她們紛紛說起清河公主常常行蹤不明,自從程處亮當了侍衛之後,經常進出公主的寢殿,還說珍珠一定知情。
楊妃當即下令拿下珍珠,當著清河的麵,施以杖刑,要她老是交待清河是否與程處亮私通。
珍珠忠誠,咬緊牙關不認,卻被那些下手不留情的內侍打得慘叫連連,聲量也越來越弱。
清河無法保持沉默:“住手!別打了!”
楊妃沒有讓人停手,冷冷一笑:“公主有話就說,我聽著呢。”
“不錯,我和程處亮情投意合,互托終身,不過我已稟報過母後,父皇也答應會為我們賜婚,才將程處亮調到我宮中當侍衛。”清河雖然說出了實話,心態卻不樂觀。
楊妃果然神情不改:“賜婚?我可從沒聽皇上提起過。空口無憑,不足為信。”
清河忍氣吞聲:“我說的都是實話,等父皇醒了,自然水落石出。”
“皇上沒醒,做主的人是我。一個未出嫁的公主,居然和侍衛三番二次私下幽會,把禮法拋之腦後,丟盡皇家顏麵。更讓人痛心的是,我竟看不出你有一絲羞恥和懊悔。”話音一轉,楊妃一臉惋惜,“清河,你是皇後撫育教導長大的,皇上對你相當疼愛,你不該如此讓他們失望啊。”
楊妃低眼看向珍珠:“身為公主貼身宮婢,不好好規勸公主,反而教唆蠱惑,讓公主犯下大錯。珍珠不可饒恕。立即杖斃。”
“誰敢!”清河想要衝到珍珠身邊去,卻被兩個宮女拽住,不由大叫,“我都已經承認了,為什麽還不放過她?”
“奴婢代主人受過,天經地義。”楊妃鐵了心要對付程處亮,順便殺雞儆猴,“誰叫主人不聽話呢?”
清河憤怒之極,拚命掙紮:“楊妃!等父皇醒了,我一定要告訴他,你有多偽善狠毒!”
“住手!”傅柔領著一隊女官走入。
隻是珍珠口吐鮮血,已經斷了氣。
清河從宮女們的手中掙脫,撲到珍珠身邊,嚎啕大哭,想不到自己終究還是連累了她。
傅柔皺了皺眉,抬眼問楊妃:“請問娘娘,珍珠所犯何罪,為何要把她杖斃?”
玉合代答:“清河公主和侍衛程處亮幽會私通,**宮闈,珍珠是公主的心腹,知情不報,還推波助瀾,罪大惡極。”
楊妃這才開口:“我也是為公主將來著想,才處置她身邊的人。”
傅柔就事論事:“公主有錯,應交尚儀局教導。珍珠有罪,也應交司正所處罰。”
楊妃臉色一沉,但目光落在傅柔身後那一群女官身上,不得不克製脾氣:“傅尚宮不覺得自己來晚了嗎?”
玉合語帶雙關:“這個時候日到中天,太陽都已正正地掛在頭頂上了。”
傅柔也語帶雙關:“這樣才好。日頭毒一點,才能驅散妖魔鬼怪。剛才玉總管說清河公主的過錯,是什麽來著?”
玉合道:“和侍衛幽會私通,**宮闈,還有娘娘親眼為證。”
傅柔略一側頭:“吳尚儀,**宮闈,可有查驗之法。”
吳尚儀謹答:“針對不同的狀況,查驗之法各不相同。公主是未出閣的女孩,是否曾有**行,一驗貞潔便有定論。”
楊妃這時故作好心:“畢竟是金枝玉葉,這就不必了……”
清河猛然抬頭:“必須驗!”忿忿起身,堅定地扯開衣襟。
眾宮人不敢直視。
楊妃大覺事態不好,正要說話,卻被傅柔搶在前麵。
“娘娘不會因為自己是證人,就不允許公主自證清白吧?”
楊妃坐直,氣勢淩人:“我好心維護公主聲名,既然她自己不在乎,我又何必煞費苦心?”
吳尚儀囑咐眾女官幾句,女官們就行動起來,搬來屏風,掛上簾幕。
清河入內,由吳尚儀和楊妃派的嬤嬤一同驗看,很快就有了結論,清河白璧無瑕。
楊妃臉色不變:“就算**宮闈不屬實,至少不顧禮法,和侍衛幽會,總不能說公主沒錯。”
清河發怒:“強詞奪理!卑鄙無恥!你濫殺無辜!還我珍珠命來!”
傅柔攔住清河,從容地對楊妃說道:“下官何曾說了公主沒錯?不過憑剛才這一幕,就知道這次指控存在不實之處,有刻意誇大的嫌疑。娘娘仁慈寬厚,如果娘娘早一點知道事情性質並沒有聽說的那麽惡劣嚴重,下官想,娘娘也不至於那麽狠心,把珍珠活活杖斃,對嗎?”
楊妃假裝仁慈:“當然。我何嚐願意杖斃宮女,隻是茲事體大,不得不從嚴處置。既然過錯沒有原先想的那麽嚴重,我是個講理的人,自然會彌補,一定厚葬珍珠。”
傅柔又道:“娘娘,此案牽扯的除了宮女珍珠,還有侍衛程處亮。聽說程處亮已經被抓,為了避免刑訊冤殺的不幸再次發生,請娘娘允準下官和吳尚儀在場。”
清河頓時明白傅柔的意思,咬牙切齒道:“你將把珍珠活活打死,現在還想把這一手用在程處亮身上?我絕不答應!你別忘了,父皇還在呢!”
楊妃環視眾人,感覺到了無形的壓力:“要旁觀對程處亮的審訊,不是不可以,隻允傅尚宮在場。而且尚儀局負責禮儀,公主如今失儀,尚儀局也要承擔責任,吳尚儀不適合再掌理。”
傅柔緊抿著唇,不願屈從。
吳尚儀主動為之解圍:“下官有過,甘受處罰。”
傅柔遲疑著,卻在對上吳尚儀平靜的目光時心領神會:“徐司正,吳尚儀暫交你司正所看管,等理清來龍去脈,再行責罰。”
徐司正道是,命人將吳尚儀押下。
楊妃心知傅柔不服:“尚儀局需要整肅,單單罰一個吳尚儀,豈能足夠?我這兒正好有個人選,就不知傅尚宮點不點頭了。”
“娘娘打算推薦何人?” 傅柔也明白,她要是拒絕,楊妃更不會善罷甘休。
楊妃點名:“莊女史。”
一名女官上前跪下:“下官在。”
楊妃道:“從今起,由你代掌尚儀局。”
莊女史喜上眉梢的模樣,眼珠子一轉:“謝娘娘提拔,下官一定好好整肅尚儀局,不辜負娘娘的一片苦心。清河公主殿下既然已經認錯,尚儀局自會好好教導,以期她日後舉止言行合乎禮法。
傅柔身後的女官們個個神情不好看,傅柔卻沉靜若水。她越著急,對方就越得意,而她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