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和王朔在前麵走得飛快,宋清瑤等人也噤了聲,沉默不語地跟在後麵。

方才獅子一樣威風的人,一秒切換成哈士奇。

秦慕情小心翼翼地扒頭觀察蕭不凡的臉色,他看起來不怎麽高興,眉眼間還有一絲不耐。

她想起上次她故意給宋清瑤使絆子,結果被蕭不凡一頓痛罵的事,有些後怕地打了個寒顫。

“不凡,在外麵曬了這麽久,你一定渴了吧?”

秦慕情狗腿子似的湊過來,臉上帶著殷勤的笑容。

“我去給你買冰飲喝吧,你想喝什麽?橙汁,酸奶,還是可樂?”

太陽很毒,蕭不凡確實有些口幹舌燥。

“橙汁,謝謝。”

“好嘞!”秦慕情滿口答應,瞬間滿血複活。

宋清瑤毫不客氣地開口,“我要一瓶常溫的純淨水。”

秦慕情送給她一個白眼,“想喝自己買去!”

她屁顛屁顛地去買喝的了,蕭不凡和其他人繼續巡視。

半山腰的賽道還沒有修建完善,眾人隻能乘上工人作業的纜車上山。

密閉狹小的空間裏安靜無聲,宋清瑤和程卉互相看不上,索性閉目養神。

蕭不凡無言地看著窗外,感覺耳邊清淨的感覺很好,很治愈。

王朔卻莫名感覺凝固的空氣裏充滿了尷尬,求助地望向張溫。

張溫早就習慣了這種氛圍,他老神在在地垂頭看著腳尖。

年輕人,多習慣就好了。

度秒如年的下了纜車,王朔鬆了口氣,領著眾人前往賽道上方的眺望台。

“蕭總,宋總,小心腳下。”

這裏還在施工中,地麵都是凹凸不平的磚石瓦礫。

走著走著,蕭不凡的鞋卡進石頭的縫隙裏,他腳踝一歪,險些摔倒。

“蕭總,慢一點。”

程卉眼疾手快地想要扶他的胳膊。

就在此時,眾人頭頂突然傳來工人的驚呼聲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幾人下意識地往頭頂看去,隻見龐大的腳手架居然毫無預兆地傾倒,整個朝著蕭不凡等人所在的位置砸下來。

蕭不凡的瞳孔瞬間放大,王朔直接驚恐地高呼出聲。

程卉離蕭不凡最近,她第一反應就是一把拉住蕭不凡往旁邊撤。

架子很重,下落太快,底下的人哪怕是反應過來了,也沒有機會躲開。

蕭不凡的腦子轉的飛快,猜到會躲不開,果斷蹲下,以手抱頭。

這是能夠最大限度保護自己不受重傷的最佳辦法。

“嘭!”

一聲巨響,整個架子完全砸在地麵上,一瞬間塵沙飛揚。

蕭不凡慢慢鬆開緊閉的雙眼,身上完全沒有被傷到。

他抬起頭,宋清瑤站在蕭不凡的外側,在最後時刻,她以最快的速度整個人往左撲過來,用自己的身體將他護住。

蕭不凡第一時間站起來,快速看了宋清瑤和程卉一眼,見他們麵色無虞,又轉頭看向王朔。

王朔反應也不慢,在架子砸下來的第一時間就躲到了一邊。

“不凡,你沒事吧?”

“蕭總,你怎麽樣?”

宋清瑤和程卉同時開口關心。

蕭不凡無暇理會他們,甩開宋清瑤的手,冷著臉招呼王朔跟他一起上去查看情況。

宋清瑤毫無防備,直接被他甩到了程卉的懷裏。

程卉條件反射地伸手一抱,兩個女人就貼在了一起,麵麵相覷。

眼前的畫麵實在是太過衝擊,張溫石化了,張著嘴在風中淩亂。

宋清瑤和程卉也傻了,大眼瞪小眼半晌,又猛然推開了對方。

程卉嫌棄地撣了撣自己的衣袖,像是碰了多麽晦氣的東西。

宋清瑤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大步追上蕭不凡。

值得慶幸的是,腳手架倒下來的時候,上麵並沒有工人,所以現場沒有人員傷亡。

宋清瑤等人追到二樓的時候,蕭不凡正拿著什麽東西,麵色凝重。

“不凡,什麽情況?”

蕭不凡麵色凝重地遞給她一張字條。

宋清瑤接過,上麵的字讓她直接黑了臉。

“It's been ages since……had a chance to talk,my dear.”

親愛的,好久沒聊聊了。

這樣一句親昵的話,在當下這個死裏逃生的節骨眼後出現,恍若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王朔已經把周圍都查看了個遍,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也沒有工人注意到是誰在這裏放下了這張字條。

程卉也看到了字條的內容,她的眸色驟冷,身上瞬間升騰起一陣無情的肅殺之氣。

“封鎖這裏的所有出口,所有工人停止作業,原地待命。”

蕭不凡看向張溫,“你去調取一下這邊的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出入。”

雖然這裏的工人都說沒注意到,但專心工作時難免有疏忽。

況且假使問題出現在內部,也不是沒有可能。

蕭不凡看著手裏的字條,心頭一陣不安。

他問宋清瑤,“這個字跡你熟悉嗎?”

宋清瑤搖頭,“不認識。”

她早就已經在腦子裏把能想到的有嫌疑的人都過了一遍。

“如果對方是衝著我和秦慕情來的,大可以選擇宋家和裴家主承辦的項目下手,沒必要選擇這個合資俱樂部。”

蕭不凡緩慢又篤定地接過了話頭,“所以,對方的目標,是蕭氏。”

宋清瑤沒有回答,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這張字條上的話又詭異又曖昧,她幾乎可以斷定,對方不僅僅是衝著蕭氏來的,甚至可以說是衝著蕭不凡來的。

沒多久,張溫就給蕭不凡回了電話來。

“蕭總,今天下午的監控畫麵被人刪除了,監控室的保安說他剛才在睡午覺,沒注意到有人進去。”

蕭不凡眉頭緊鎖,“還有什麽有效信息嗎?”

“這是……蕭總,監控室裏也夾著一張紙條!”

蕭不凡瞳孔一凝,“發給我!”

張溫將紙條拍了照片發過來,宋清瑤和程卉都圍過來看。

紙條上的字依然是英文,上麵的內容比上一張的還要詭異。

“你和你父親真像,就連驚慌失措的樣子,也如出一轍。我真好奇,你下次還會不會有這樣的好運呢?”

字條毫無征兆地提及了“父親”二字,蕭不凡塵封的記憶瞬間被打開,巨大的痛苦和惶恐如同潮水一般將她吞沒。

是誰?

究竟是誰!

蕭不凡的周身都顫抖起來,從頭到腳泛起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