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可可的神情,頓時僵在臉上。

她一臉震驚,本能的想掙脫傅南霆的手。

可傅南霆不肯鬆開。

“南,南霆哥,我是可可啊,你真的看不見了?”陸可可臉色發白,聲音抑製不住的顫抖:“真的假的啊?南霆哥,你別嚇我啊!”

“你覺得,我會拿自己的眼睛跟你開玩笑?”傅南霆反詰。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陸可可如墜冰窖!

傅南霆瞎了?!

他又瞎了!

她承認,傅南霆是京都最優秀的男人,可再優秀,也是一個瞎子!

他的眼睛不是好了嗎?

半年前,聽說傅南霆複明後,她就想回國,是顧蔓芸說擔心他的眼睛會複發,所以拖延到現在,沒想到,傅南霆的眼睛,真的會複發!

不過,他會不會是故意裝瞎,來試探她的?

陸可可不知道。

她觀察著傅南霆,傅南霆像真的看不見了,神情茫然,手在四處亂晃,另一邊,沈辭在聯係專家團隊,過來酒吧。

這一切都是真的!!

陸可可的心理防線逐漸崩潰。

恐懼逐漸代替理智,陸可可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她絕不可能嫁給一個瞎子!

突然!

她猛地推開傅南霆,哭喪著臉:“南霆哥,你,你真瞎了?你……你一定是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你,沒瞎對吧?”

她聲音在抖。

另一邊,紀梟拿起手機,給宋青鸞發消息:太太,老板眼睛又看不見了!他在找你,十萬火急!速來!

怕宋青鸞找不到,他發了一個定位過去。

沙發上,傅南霆看著陸可可,他醉眼猩紅,一雙深邃的眸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明亮。

剛才,他是裝的。

他的眼睛早已經恢複,隻不過,出於安全考慮,他還在服藥。

他裝瞎,是想看到陸可可的反應。

人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反應是最真實的。

他看到了,後麵就沒必要再演了。

“南,南霆哥,你真的沒瞎!”陸可可一臉驚喜:“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南霆哥,你別誤會啊,剛才我就是擔心你的眼睛,我……我不是怕,也不是嫌棄,我就是一下沒準備好,你要是生氣的話,我自罰一杯!”

她剛才以為傅南霆又瞎了,臉上的表情,沒任何掩飾。

但她覺得,她認錯,解釋,傅南霆肯定不會再計較。

這麽想著,陸可可端起酒杯,不知是心虛,還是後怕,她的手一抖,手裏的酒杯一滑,掉落在傅南霆的大腿上。

黃金杯翻,紅酒如血,灑在傅南霆的褲子上。

陸可可忙拿紙巾幫他擦褲子上的酒。

就在這時,宋青鸞推開包廂門,她一眼就看到半跪在地上,在幫傅南霆擦褲子的陸可可。

傅南霆有嚴重潔癖,不讓人碰。

可他讓陸可可碰了!

宋青鸞心裏驀地一緊,身體僵住。

眸光卻平靜的看著傅南霆。

紀梟喊她來,就是想讓她這個?

“砰”一聲巨響!

宋青鸞甩上大門,轉身,大步離開。

她怕再不走,她會忍不住上去手撕了陸可可!

“滾開!”傅南霆用力推開陸可可,沒再看她一眼,他喝多了酒,頭部又是一陣劇痛,但他沒管,厲聲道:“誰讓她來的?!”

“是我,老板,”紀梟一臉無辜:“我通知她來,是想讓她來宣示主權的……老板,要不,我去幫你追……”

他真沒料到,會這麽巧。

傅南霆沒接話。

紀梟連忙起身,追了出去。

“太太,抱歉,剛才的事,是個誤會,”紀梟在酒吧門口,攔住宋青鸞,跟她解釋:“陸可可惹老板生氣了,給老板敬酒,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灑在了老板褲子上,你進來得巧,陸可可剛好在幫老板擦褲子,你別生氣啊,老板他,真的喝多了,不然不會讓陸可可接近他的。”

喝多了,真是一個萬能的借口。

宋青鸞不信。

傅南霆那麽大一個人,就算喝多了,他如果不想讓陸可可靠近,陸可可根本沒機會接近他!

“他是沒長嘴嗎?”宋青鸞冷笑,“不會自己來解釋?”

話音落定,身後傳來傅南霆沙啞的聲音:“我解釋,你就信嗎?”

紀梟走後,他就跟了出來。

宋青鸞:“……”

她轉身,驀地對上一張清雋俊美的臉。

是傅南霆。

他距離她很近,帶著酒氣的呼吸,噴薄在她臉頰上。

他長腿一邁,朝她走了一步,大掌攥緊她的手腕,她的身體猛地被帶走,旋即撞入一個堅硬的胸膛。

這是他第一次抱她。

也許,是最後一次。

距離很近,她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味,還有淺淺的煙草味道。

他抽煙了。

失明後,他就戒煙了。

抽煙,是因為心煩他們還沒離婚嗎?

想到這裏,宋青鸞腦海裏驀地浮現剛才的畫麵。

她的心理防線崩潰。

“不信。”宋青鸞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將他推開,冷靜開口:“我隻信我的眼睛,傅南霆,明天周末,周一早上,我在民政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