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傅南霆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宋青鸞身上,低啞開口:“這件事先暫時放在一邊,你來一趟殯儀館。”

紀梟愣住:“殯儀館?”

“嗯,”傅南霆說出:“宋青鸞外婆……走了。”

紀梟有點意外。

但他沒多問,應下,便掛了電話。

……

兩天後。

宋青鸞外婆的葬禮,在老家烏衣鎮舉行。

葬禮從簡。

來吊唁的人不多。

很快,人群散了。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宋青鸞撐著一把黑傘,安靜的站在墓碑前。

入殮,落葬。

人死燈滅,蓋棺定論。

從此,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笑著喊她鸞鸞,偷偷塞給她錢,把最好吃的都留給她,也不會有人,在她每次離開時,都站在路口張望,偷偷哭了……

人死了,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所有牽掛、羈絆,求不得,放不下,都隨心跳停止了。

“別看了,”傅南霆拉住她的手,“回家吧。”

她的手,好冷。

可她沒哭。

有人說,人死後,親人如果流淚,死去的人就走不了了。

“傅南霆……”宋青鸞沙啞聲音從喉間滾出,“我想吃,香油炒飯。”

她眼眶通紅,頭也很痛。

傅南霆皺起英眉。

香油炒飯?

那是什麽?

他從沒吃過。

“好,”傅南霆將她手攥緊,“回家,我給你做。”

他不會做,但他可以請人。

宋青鸞鬼使神差的點頭。

……

大半個小時後。

傅南霆一臉鍋灰,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從廚房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下廚。

鄉下的廚房,沒有天然氣,都是燒柴火,煙熏火燎,他幾度想放棄,但都忍下來了。

“香油,炒飯,”傅南霆聲音硬邦邦的,“下次別再提這種要求了。”

他不會。

點火都是現學。

宋碧雲想來幫他,但他沒讓。

宋青鸞接過:“嗯。”

香油太多,火太大,飯糊掉了。

宋青鸞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不出所料,炒飯很難吃,也不是熟悉的味道,但她還是拿著勺子,一勺接著一勺,沒停下。

直到那碗香油炒飯見了底。

有淚,無聲滑落。

傅南霆英眉蹙起,問了一句:“有那麽難吃?”

難吃哭了,她還吃完了。

“沒,”宋青鸞擦掉淚水,“下次……”

她想說,下次別放這麽多香油,別燒這麽大火,但她突然想到,他們要離婚了。

不會有下次了。

夜沉如水。

兩人坐在老房子的門口,身影被拉得很長。

“為什麽想吃這種炒飯?”他問。

宋青鸞:“我小時候,放學回來,外婆就拿自家釀的香油,給我炒一碗香油炒飯。”

頓了頓,她眼眶猩紅,如鯁在喉:“以後,我再也吃不到了。”

記憶裏的香油炒飯,是她最簡單的快樂。

終究,回不去了。

傅南霆想說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說。

他抬頭,瞥見遠處樹影下站著一個人。

“誰?”他厲聲,“誰在那兒?”

保鏢聽到他的聲音,立即過去查看。

很快,保鏢回來:“老板,你是不是看錯了,那邊沒人。”

他不可能看錯!

這些年,他遇到的暗殺太多,如果警惕性不夠高,他早死了千百次了。

他讓保鏢,把紀梟喊來了。

他不想嚇到宋青鸞和宋碧雲,讓紀梟暗中去查。

須臾,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是他父親傅嘯聲打來的。

傅南霆接下。

“南霆,聽說你在烏衣鎮,給宋家守喪,不肯回來給陸老爺子過壽,”傅嘯聲的聲音,冷得沒一絲溫度,隨後命令:“我給你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後,你沒出現在陸家,傅氏集團繼承人的位置,將永遠與你無關。”

傅嘯聲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今天是陸氏集團創始人陸老爺子的80大壽,一周前,陸家就發了壽宴的邀請函給他。

一個喜宴,一個喪葬。

他選了喪葬。

宋青鸞看著他,手指緊攥,啞聲道:“你去吧。”

她有自知之明。

傅家繼承人的位置,和她,他肯定不會選她。

“誰跟你說,我要走?”傅南霆收起手機,“時間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宋青鸞一臉愕然:“你真不走?”

傅南霆:“嗯,不走。”

宋青鸞替他擔心:“那……傅董那邊……”

傅南霆冷淡道:“我會處理。”

宋青鸞想問他為什麽不走,是為了她?

可她不敢問。

洗漱後,她在**躺下,卻怎麽都睡不著。

傅南霆去洗澡了。

這時,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屏幕上,印著“陸可可”三個字。

宋青鸞的心弦驀地揪緊!

幾分鍾後。

傅南霆洗完澡出來。

“陸可可給你打電話了,”宋青鸞語氣平靜,臉上情緒沒任何起伏:“我沒接,萬一聽到我不該聽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