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很濕。

傅南霆的身體,被宋青鸞壓在下麵。

他的頭部傳來一陣劇痛。

“傅南霆!”

宋青鸞大喊,慌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可地上太滑,她太緊張,撐著地麵的雙手一滑,她的身體再度跌在傅南霆身上。

慌亂中,她的手觸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突然!

傅南霆的大掌,攥住她的手腕,啞聲警告:“別亂動!”

宋青鸞不敢動了。

“你的頭……沒事吧?”她還在擔心他的頭。

他才做了開顱手術,本來應該在療養中心休養。

但他不想在療養中心。

傅南霆:“你別亂動,我就沒事。”

“好,”宋青鸞深吸了一口氣,“你先放開我,我扶你起來。”

傅南霆驀地鬆開她的手。

他的手,很燙。

宋青鸞快速調整好情緒,小心站起來,再把傅南霆扶起。

浴室裏,沉默又曖昧。

宋青鸞重新放了水,避開他頭部纏繞的紗布,給他洗澡,肌膚相親,宋青鸞的臉越來越紅,心髒劇烈跳動。

還好,傅南霆看不見。

好不容易洗完澡,宋青鸞不放心,又喊了醫生過來給傅南霆檢查。

傷口有輕微出血,醫生給他重新包紮了。

“你兩不是在洗澡嗎?”保鏢眼神凶狠的瞪著宋青鸞,“怎麽會洗出血來?宋青鸞,你這個毒婦!你是不是想謀害我老板?!”

紀梟:“……”

沈辭:“……”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豬隊友?

帶不動啊!

紀梟把保鏢拖出去了。

宋青鸞害羞的紅了臉,想解釋,又怕越描越黑,幹脆沉默。

這時,她手機鈴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宋青鸞如獲大赦,去拿手機。

電話是霍司晏打來的。

這麽晚了,他打來,肯定是有急事。

宋青鸞接下。

“抱歉,宋小姐,這麽晚打來,”霍司晏溫和的聲音傳來:“顧老剛才來找我了,他說聯係不上你,給你發消息沒回,他找你給他修畫。”

霍司晏一提,宋青鸞想起來了。

她之前答應給顧老修畫,但因為傅南霆車禍失明,她那天沒能去赴約。

“這兩天太忙了,沒空過去,”宋青鸞看了傅南霆一眼,開口:“明天吧,我明天過去一趟,一是看他的畫能不能修複,二是當麵給顧老道歉。”

霍司晏:“好,我來接你?”

“不用了,”傅南霆冷淡的聲音傳來,“我送她去。”

宋青鸞愣住。

傅南霆送她?

霍司晏沉默了一會兒:“好,那,明天見。”

講完電話,宋青鸞收起手機,問傅南霆:“你知道顧老家在哪兒?”

傅南霆:“知道。”

“你要去?”宋青鸞又問。

奇怪了,他不是不喜歡她接業務嗎?

“我不能去嗎?”傅南霆反詰,“還是你覺得,我去打擾到你們了?那你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吧,我不去就是了。”

他的語氣,有點酸。

宋青鸞為難。

她去找顧老,是公事,帶上傅南霆,似乎有點不太妥當。

但放他一個人在家,她又不放心。

最終,宋青鸞決定:“行吧,我帶你去。”

傅南霆:“我不去了。”

他就差沒說,我生氣了,快來哄我。

宋青鸞失笑。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樣子,和平日判若兩人,倒真有幾分反差萌。

“傅南霆小朋友,你今年貴庚?”宋青鸞莞爾一笑:“這麽幼稚。”

傅南霆繃著臉,冷冷開口:“三歲了。”

“那,三歲的傅南霆小朋友今晚可以一個睡嗎?”宋青鸞問。

傅南霆拒絕:“不可以。”

她不想跟他一起睡?

接了她阿寒哥哥的電話,她就不想跟他睡了!

“可我今晚有事,”宋青鸞說,“震寰世紀那個瓷器,我還沒修複完,這幾天一直沒時間做,今晚我想抽點時間,把它修出來。”

那個瓷器,她本來不打算收霍司晏的錢。

但霍司晏堅持。

既然是買賣,她就想盡快把這件瓷器修複好,交給霍司晏。

“他就那麽重要?”傅南霆垂下眼眸,幽深的眸子裏,寒意迸射。

宋青鸞以為他說的“他”,是那件瓷器。

宋青鸞不知道他為什麽對霍司晏那麽大的敵意,跟他解釋:“這不是重不重要的問題,我給霍總修複瓷器,他付我錢,我就應該把事情辦好。”

傅南霆雙手緊攥著輪椅,聲音驟然冷了幾分:“你,以前認識他?”

他在試探她。

“他?”宋青鸞愣了一下,“你說霍總?不認識啊,他不是在國外長大的嗎?我又沒出過國,怎麽可能認識他?”

但她一直沒說,霍司晏給她的感覺很熟悉。

仿佛似曾相識。

傅南霆不確定,她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沒認出霍司晏就是阿寒。

當年的阿寒,沒留下半張照片,現在的霍司晏,也查不到更多線索,這兩者結合起來,就更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阿寒的過去。

會是誰?

霍司晏回國,以另一個身份接近宋青鸞,他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人很危險,”傅南霆警告出聲:“宋青鸞,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做法,但你大可不必跟我作對,以後,你離他遠點,震寰世紀的業務,你也不許接,你想做文物修複,我可以給你介紹其他拍賣行,麒麟拍賣行,行嗎?”

他又來了。

他總是這樣,霸道,蠻橫,主宰一切。

也許,他是為了她好。

可她無法接受。

“傅南霆,我不想跟你作對,”宋青鸞將內心的想法,剖白給他聽:“我說過,我不是你養的金絲雀,什麽都要聽你的,我想做什麽,是我的自由,我更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麽做事,就算霍司晏這個人很危險,他會傷害我,那也是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