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有了邢夫人諸位夫人的宣傳,廠子裏接了越來越多的訂單,但是都是走高價品質布料,所以廠子裏現有的工人也能忙活過來,利潤也不少。

蘇染一周會有兩三天去工廠巡查,一切都發展的很好,她一直不吝嗇於給工人謀福利,大家幹勁也很足。

蘇染想著邢夫人的囑托,趁著這條傍晚陪著蘇夫人散步,就提了提這件事。

“媽媽,您知道這次工廠的訂單多了起來,有很多都是邢夫人幫我宣傳的嗎?”

“嗯,”蘇夫人點點頭,“你要好好謝謝人家。”

“媽媽......”

“你想說什麽?”蘇夫人朝著湖裏丟魚食,麵色不改。

“邢夫人同我說,之前的事她沒幫上忙,很內疚,她想見見您。”

蘇夫人的眸子暗了暗,“當初她和她的丈夫不在這裏,我和你父親也沒有打算讓他們插入這件事,怕牽扯進來。現在,我習慣了在家裏陪著你奶奶,人老了也犯懶,不想出去見人了。”

蘇夫人將手中的魚食全部丟在湖水裏,拍了拍手,站立良久,終究還是歎了口氣。

“我也真的是,很久沒見她了。”蘇夫人看著湖水裏的魚兒們爭搶魚食,閉了閉眼,“過些日子,你去請他們來吧,權當謝謝她這次幫了你這麽多。”

蘇染鬆了口氣,“謝謝媽媽。”

“行了,回房間吧。”

“好。”

幾天後,蘇染就請了邢夫人夫妻來蘇家,還請了顧青岩作陪。

邢夫人很早就到了,她的丈夫邢先生是本市商會的副會長,和蘇夫人蘇奶奶也算是熟識。

“老夫人。”邢夫人夫妻先去正廳見了蘇奶奶。

蘇奶奶溫柔地拉住了邢夫人伸過來的手,“回來啦?我真是好久都不見你了。”

再次相見。邢夫人眼眶也有些濕潤,“這次回來,沒能第一時間來見老夫人,是我們失禮了。”

“哪裏的話,你們這些孩子能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邢夫人轉過身,看著坐在一旁的蘇夫人,有些躊躇,許久未見的好友,再見就如同遠遊的遊子回到故鄉,近鄉情更怯。

“微嵐,”邢夫人拉住蘇夫人的手,輕輕叫她的名字,“我回來了。”

蘇夫人性子孤傲,知心朋友本就不多,蘇家出事之後,更是閉門不願意出門,這時候再見老友,心情浮動。

“回來了。”

蘇染和顧青岩坐在一旁看著邢夫人和蘇夫人,對視一眼。

蘇染站起身,“大家別在這幹坐了,飯廳已經備好午飯了,大家一塊兒去吃飯吧。”

午飯後,邢夫人和蘇夫人一同去院子裏散步消食,到底是許久未見的好姐妹,這個時候有許多說不完的話。邢先生陪著蘇奶奶在花廳裏喝茶,蘇染就拖著顧青岩和她一起去庭院二樓俯瞰院子裏的全景。

顧青岩從後麵抱住蘇染的腰,蘇染偏了偏頭,說道:“你說,媽媽和邢夫人在說什麽呢?”

“大概,是在說他們年輕時候的事吧。”

“那都過去好久了哦......”蘇染突然想到了什麽,“你說,媽媽一開始為什麽不願意見邢夫人呀?剛剛我看著,感覺她們感情很好啊。”

顧青岩彈了彈蘇染的腦袋,“小笨蛋。”

“你才笨!”

“好了好了,我笨。蘇夫人性子孤傲冷淡,自立自強,蘇家驟然遭難,蘇先生......又突然病逝,尋常人都很難走出來,更何況蘇夫人這樣一生順遂有冷清的人呢?那段時間,蘇夫人一定很難熬,索性便不再見人,隻呆在蘇家躲個清淨罷了。日子長了,也就習慣了不見外人,自己也就懶惰了,突然之間老友來訪,我估摸著那時候蘇夫人是震驚和逃避大於開心的。”

蘇染淡淡歎了口氣,“那我那天貿然和媽媽說了邢夫人的事,會不會讓媽媽為難了啊?”

顧青岩笑了一聲,捏了捏蘇染的鼻子,“蘇夫人怎麽會和你計較呢?而且,你這樣做正好幫了蘇夫人一把才對。不可能永遠不出去見人的,你推了這一把,反而能讓蘇夫人走出來。”

“顧青岩,慢慢都會好的吧?”

“嗯,都會好的。”

“顧青岩,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劉允的事你也猜得到,我媽媽的事你也猜得到。”

顧青岩輕鬆地將下巴擱在蘇染的肩頭,聞言挑了挑眉,說道:“這就是你找了個年紀大的男朋友的好處啊,想的多一些,什麽事都猜得到。”

顧青岩最近總提起年紀的問題,蘇染知道他心裏還是介意自這個問題的。

捏了捏他手背上的肉,蘇染偏過頭輕輕親了親他的臉頰。

“怎麽了?小丫頭這麽主動?”

蘇染沒理會顧青岩的調笑,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顧青岩,你一點都不老,嗯,至少看著很年輕。”

顧青岩笑著拍了一下蘇染,“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小丫頭。”

“哎呀!”蘇染窩在顧青岩的懷裏撒嬌,“我不怎麽會安慰人嘛!反正,嗯,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的,對不對?”

“是是是,我明白。”

“那就好,”蘇染將頭轉回來,“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就是最合適的,與其他條件無關。”

“我知道,染染。”

顧青岩突然想到了什麽,問蘇染:“染染,你一直隻說喜歡,是不是覺得說愛太重了?”

蘇染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不過卻也被他說中了。

“我覺得,愛是比喜歡更深一層的感情,如果貿然把愛這個字說出口,就代表著承諾,在感情中的責任也就更大。”

蘇染這麽解釋,如果換做以前,她可能會覺得顧青岩會生氣,會覺得隻說喜歡會讓別人傷心。可是現在不會了,因為她知道顧青岩會懂得她的意思。

顧青岩自然明白,揉了揉蘇染的腦袋,“我知道了,那我等染染。”

“等什麽啊?”

“等染染有一天會信任我,會說愛我。”

不說愛,隻說喜歡,也代表著目前我對你的信任還沒到達百分之百。

我們的關係已經很親近,但卻不是親近到密不可分。

顧青岩,我相信我們總有一天會到達那一天的。

蘇染在心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