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透過後視鏡看著夏清清逐漸遠去的身影,突然有了幾分惆悵。
顧青岩看著蘇染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麽了。
用力握緊了蘇染的手,“乖,不想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或許這也是一種解脫。”
蘇染看著顧青岩,知道他是在擔心寬慰自己,笑著看他,“我知道的。隻是突然在想,一個人貪欲太重,最後隻能變得一無所有。夏清清爭了這麽久,最後落得這個下場,確實令人唏噓。”
“是她從一開始的路就走錯了,如果她願意安安分分地工作,憑借自己的努力去爭取這些東西,那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可她偏偏選擇了歪門邪道,最後被反噬,也是自食惡果罷了。”
蘇染歎了口氣,“好啦,回家吧!”
“好,回家!”
“今天做什麽好吃的呀?顧大廚?”
“嗯,我買了排骨,還是做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好不好?”
“好耶!嗯,但是我還想吃一點點辣的菜哎~最近都吃的太清淡啦~”
顧青岩抽出一隻手來捏了捏蘇染的臉蛋,寵溺地笑著,“最近事情多,我不是怕你著急上火嘛,每天給你做點清淡的菜。不過家裏沒有辣椒了,我們轉道去超市買一些吧。”
“好!出發!”
顧青岩是一個做飯的好手,很快選好了要給蘇染做辣子雞丁需要的食材,兩人結好賬之後,挽著手走出超市。
暖黃色的燈光之下,蘇染餘光仿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染皺了皺眉,停下了腳步,顧青岩也停了下來。
“怎麽了染染?”
蘇染指了指不遠處的垃圾桶。
顧青岩順著蘇染的手看過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佝僂著腰在垃圾桶裏翻找著什麽。
顧青岩還以為是蘇染看著不忍心,“我們給她一些錢......”
蘇染抬頭看他,“是景夫人。”
確切來說,已經不能叫景夫人了,她早就已經被景家踢出門了。
她現在叫陳雲溪,她自己的名字。
顧青岩仔細看了看才能把眼前這個頭發花白的垂暮老人和曾經養尊處優的景夫人聯係起來。
顧青岩拉了拉蘇染的手,“我一直沒告訴你,怕這段時間擾亂你的思緒。”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上了車,卻沒開動車子,隻是坐在車裏看著景夫人彎著腰費力地在垃圾桶裏翻找著能賣錢的東西。
顧青岩輕聲說著,“當初她和劉阿四被景老先生抓住之後,她本就是過錯方,但是她還想打官司上訴,想要更多的錢。但是她的弟弟陳宣,估計是拿了景家的錢,公然在法庭上指責她和劉阿四苟且,這才讓法院快速判決景家勝訴,她也隻拿到了很少很少一部分的錢,這一部分都是景家看在景庭忱的麵子上給的,保證她後半生的生活不成問題。”
“那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她弟弟陳宣,沒多久就卷了她的錢跑了。”
蘇染皺眉,“經曆了這麽多的事,她怎麽還會相信陳宣?”
顧青岩搖了搖頭,顯然也是無法理解,“她就像是成功嫁進景家的夏清清,一輩子都在扶弟,洗腦得太嚴重了吧。”
“那現在也沒人管她了嗎?”
顧青岩點點頭,“景家現在自身都難保,景老先生聽說到現在都還沒醒過來,景庭忱又還在警察局裏。當初她做景家夫人的時候,得罪了不少景家家族裏的人,這會兒,誰願意管她啊?不過聽說她現在住在劉阿四那裏。”
“劉阿四?那個人不是個好人,當初和她混在一起隻怕都是為了錢,現在她沒錢了,隻怕劉阿四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景夫人收拾了一下身旁裝著許多塑料瓶的大口袋,緩緩往回走。
“染染,要去看看嗎?”
蘇染看了看昏暗燈光下的景夫人,到底也是當初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許多年的人,小的時候兩家交好,她也還沒有那麽瘋魔,也還算是疼愛蘇染的。
蘇染點點頭,“去看看吧,開慢點,別讓她發現了。”
景夫人心高氣傲,要是讓她發現了蘇染他們看到了她如今這幅落魄樣子,估計更會受不了。
他們一直跟著她到了一處狹窄破爛的民房,車停在不遠處,他們沒有下車,隻在車內看著景夫人的情況。
門剛剛被推開,一個凳子就被摔了過來,景夫人沒注意,直接被砸到了小腿,一個沒站穩,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接著便是劉阿四的罵聲:“你個喪門星!你想餓死老子!這麽晚才回來,去哪兒了?!”
景夫人弱弱地聲音傳來,“我還能去哪?去撿些瓶子來賣,不然我們兩個人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臭婊子!你現在還敢回嘴了是吧?真踏馬的喪氣,你說說你,錢全都被你那個倒黴弟弟卷走了,現在還在這兒咒我喝西北風?你個婊子生的賤人!”
“你,你不準罵......”
“不準罵?哈哈哈哈!你踏馬現在吃老子的用老子的住老子的房子,老子想罵你就罵你,想打你就打你!怎麽了?怎麽?你還在妄想讓你看個死鬼丈夫和兒子來救你呢?你還不知道吧,景家完蛋了!你那個死鬼丈夫現在躺在醫院裏半死不活,你的兒子已經在局子裏蹲著了!我告訴你,沒人來救你了!你這輩子,就本本分分地伺候老子吧!”
景夫人也聽說了最近景家的事,她今天特地跑了那麽遠去那邊的超市撿瓶子,就是因為那邊富人多,想聽聽看有沒有什麽新的消息。可是現在,聽著劉阿四這麽說,她心裏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靠著門框,緩緩地坐在了地上,眼淚從凹陷的眼窩流出。
她後悔了,後悔怎麽會聽信了劉阿四的甜言蜜語,放著好好的富太太生活不過,和他苟且在一起,落得今天這副下場!
她抬頭看著外麵,忽然她看到了一輛這裏不常能看見的豪車,而那車窗裏坐著的人。
景夫人看清了蘇染的臉,慌忙地從地上爬起來,忍著腿上的劇痛挪到屋裏,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