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好周慕野,唐以沫這才出發去夜家的古堡。
她特意多加了一件淺咖色的毛絨外套。
因為古堡處於一片茂密的森林邊緣,常年氣候陰冷,即便是盛夏時節,也會讓人感覺涼風習習。
現在更是中秋時節,晚上的氣溫要比白天還要低,和市區整整相差五六度。
這邊是盛夏,那邊就是初秋。
這邊是初秋,那裏就是深秋。
唐以沫出了醫院大門,就看見夜家專職的老司機來接她。
這是她提前跟金管家打好招呼,金管家專門為她安排的老司機,座駕依舊是那部老爺車。
唐以沫已經習慣了。
雖然這部老爺車車齡已經幾十歲,車況不比新車,但勝在司機是個老手。
上車老司機送她回家,她還在車上睡了一覺。
這次也一樣,她坐在車裏昏昏欲睡,沒多久,就到了夜家古堡。
唐以沫一下車便感覺一股陰風陣陣。
她急忙將外套拉緊。
“七少奶奶請。”
老司機笑微微地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唐以沫點點頭,便拎著藥箱肚子進了夜家古堡的大門。
又是一陣涼風襲來,周圍參天的大樹都立刻響起瑟瑟的響聲。
想到前兩次來古堡的經曆,還有生活在這裏兩年的回憶,她對這座森林古堡隻有一種敬畏的心理。
雖然曾經在這裏住過兩年,但她從來沒有產生過“家”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這座古堡裏的人個個人性冷漠,互不關心,沒有一絲人類正常的交流和感情。
再加上這裏與世隔絕,就更加給人詭異的感覺。
唐以沫掩好外套,終於走到古堡入口。
她以為金管家會在一樓大廳等候,可等她進了古堡好好一會兒卻連一個傭人都沒看到。
她想,興許金管家在樓上正在服侍辛夫人。
她直接上了樓。
腳下的木質樓梯發出咯吱的響聲,響在這個死寂的古堡裏顯得格外的詭異。
直到上了三樓,她才終於聽到一絲正常些的聲音。
那好像是辛夫人在咳嗽,雖然很輕,但外麵還是能聽得很清楚。
“咚咚!”
唐以沫邊敲門,邊開口:“辛夫人,我是以沫。”
話音落下,良久,門內都沒有傳來一絲動靜。
唐以沫隻好再敲一遍,“辛夫人,我是以沫,我來給您複診。”
這次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
唐以沫覺得,這是辛夫人不想見她,否則早就同意她進去了。
興許她來得不是時候,正好趕上辛夫人心情不好,所以才沒有叫人去迎接她,更不想讓她進房間。
想及此,她轉身準備下樓。
可她剛要離開,房間裏又響起一陣輕咳聲。
“咳咳咳……”
“是以沫嗎?怎麽還不進來?”
聞言,唐以沫這才敢推門進去。
等她進了房間,隻見躺在輪椅上的辛夫人,腿上還蓋著厚厚的一條毛毯。
看樣子像是剛剛睡醒。
雖然辛夫人現在的狀態還能一眼就看出來是個病人,但相較之前,已經好了很多,起碼臉色不像之前那樣枯幹,反而有了一絲血色。
唐以沫上前,不解地問道:“我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金管家,用不用我幫忙去找她?”
辛夫人卻拒絕道:“不用了,她今天替我出去辦事了。”
“哦。”
唐以沫應了一聲,可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偌大的古堡,除了金管家,也應該有其他傭人在。
但她從大門口進來,到三樓的臥室,竟然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辛夫人仿佛看出她的疑慮,開口道:“家裏的傭人前兩天都被遣散了,隻剩下管家和司機。”
聞言,唐以沫表示不解道:“為什麽?夫人您現在身體不適,不正是身邊需要人的時候嗎?為什麽要把傭人都遣散?”
“因為夜老七擔心我中毒,所以就叫那些人都走了。”
“……”
聽到夜老七三個字,唐以沫不自覺地閉上了嘴。
那個男人竟然把家裏的傭人都遣散了,是想把辛夫人給孤立起來嗎?
這裏本來就與世隔絕,現在家裏連個外人都沒有了,外人就更難打聽到夜家的一點消息了。
這是想隔絕所有圖謀不軌的人,還是想讓辛夫人死得更悄無聲息?
反正,她猜不透夜冥爵究竟在想什麽。
就聽辛夫人又開口道:“這樣也好,省得有些手腳不幹淨的,把家裏的東西偷偷帶出去賣掉。”
唐以沫愣了一下,不禁想起曾經聽傭人說過的一件事。
十年前,有個小女傭偷了前夫人的遺物。
辛夫人知道後,就叫人把小女傭吊起來打。
當時還是七少爺的夜冥爵卻極力維護小女傭,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體給小女傭擋鞭子。
現在想來,那個小女傭就是蘇兮月無疑了。
沒想到辛夫人竟然記到現在。
“夫人,我還是先幫你檢查一下吧,看看您最近身體怎麽樣?”
唐以沫說著,就把隨時帶來的藥箱放在一旁,將裏麵的聽診器和血壓儀都一一拿了出來。
辛夫人坐在輪椅上,伸了一個懶腰,便語氣疲累地說道:“我累了,把我扶起來去**躺著檢查吧。”
“好。”
唐以沫應聲,便放下手裏的東西。
等她走上前,把辛夫人推到床邊,便要將辛夫人從輪椅上攙扶起來。
可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串沉穩的腳步聲。
緊跟著,那串腳步聲就走到了辛夫人的房門口,連門都沒敲,就直接推門進來。
唐以沫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就見身穿著襯衣長褲的夜冥爵就站在眼前。
而且這個家夥好像是天生不怕冷一樣,襯衣隻係了下麵的幾粒紐扣,衣襟微敞,襯衣下麵隱約可見精致的鎖骨和一片結實的胸膛。
“用幫忙嗎?”
男人漆黑的眸子目光直直地盯著唐以沫。
唐以沫正要扶辛夫人起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卻聽見辛夫人語氣冷厲道:“不用幫忙,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許你碰我一下!”
聽著口氣,辛夫人對夜冥爵還是怨氣很重。
“我自己能來,就不勞煩七爺了。”
唐以沫說完,就自己俯下身來,用力把辛夫人從輪椅上攙扶起來。
可她也不是常年照顧病人的人,這力道也沒有用對,帶著辛夫人這點就重重摔一跤。
就在這一刹那,夜冥爵大步上前,一把將兩個人都攬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