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昭剛才是故意那麽說的。

什麽翡翠原石,什麽壓艙石,全特碼是騙人的。

她就是想試試付菁菁會不會財迷心竅,跑到媽媽原來的房間去找那些石頭。

其實沈一州當年和她媽結婚的時候,的確送了一塊石頭,但那隻是一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頭,隻是那上麵寫著一首老媽喜歡的小詩:“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沈一州也的確做過倒賣翡翠原石的生意,但卻一個不小心差點賠得傾家**產。

幸好當時外祖父家及時出手,才算把他們這個小家保住。

老媽也就是那個時候懷的弟弟。

隻可惜,因為太過操勞,弟弟沒保住,老媽也跟著去了。

從那以後,沈一州就再也沒有碰過那堆石頭,更沒有再做什麽翡翠生意。

而媽媽的房間,連同那些石頭,就一起成了沈一州的禁忌,別人不許碰,更不許提。

隻有他一個人煩悶的時候,才會進媽媽的房間呆坐。

一坐就是一整天!

然而這些,付菁菁是絕對不會知道的。

等沈南昭回到客廳裏,沈一州和薄司焱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沈一州:“你們薄家現在除了你,還都有誰?應該也有兄弟姐妹什麽的吧?”

薄司焱:“沒有了,隻剩我一個。”

沈一州:“家產總該有一些吧?譬如,房子什麽的?”

薄司焱:“國內隻有一處房產,不過,隻有八十幾平,不知道南昭會不會嫌棄?”

沈一州:“嫌棄什麽?我和她媽媽結婚的時候,我是個一百塊錢都拿不出來的窮光蛋,但我還是用自己的真心打動了她,當時結婚的時候,嶽父嶽母擔心女兒受苦,還陪嫁了我們一套二百平的房子。”

“你要是跟南昭結婚,我也會陪嫁你們一套別墅,外帶兩輛車,但是,你必須是對我女兒真心的。”

“爸,你在說什麽?”

沈南昭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沈一州的大腿上,“我結婚,用得著你陪嫁房子?”

沈一州順手扶住女兒的後腰,防止她掉下去,“怎麽?你結婚,我連陪嫁房子的資格都沒有?”

就想小時候一樣,這小妮子動不動就跑到他身上,像隻小猴子一樣,竄上竄下。

他要是一個沒護住,小妮子就會從他身上掉下去,摔個鼻青臉又腫。

到時候,她媽媽又該數落他一頓。

隻可惜,他女兒一晃都這麽大了,大到快要出嫁的年齡了,她的媽媽卻看不到了。

沈南昭摟著老爸的脖子,撇撇嘴巴,道“房子我有,車,我也有,你要陪嫁就陪嫁點別的吧。”

沈一州瞪著眼珠子,“那你說,想要什麽?”

“隻要我開口,你就什麽都給我?”

“那當然!”

“那我就要你全部家當!”

沈南昭摟著沈一州的脖子,一本正經道。

沈一州笑嗬嗬地說:“行!隻要我女兒高興,別說是要我全部家當了,就算是要我的命都行!”

薄司焱看著這父女倆的說話方式,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那對父女能親密到這種程度,女兒竟然直接坐老爸的大腿,老爸摟著女兒的腰。

說實話,他從小沒了父母,一個人在孤兒院長大,早就忘記了親情是什麽。

要是當年,他的父母沒有被沈一州追殺……

想及此,薄司焱竟微紅了眼眶。

沈南昭剛好從沈一州的身上下來,一轉頭就看見薄司焱哪裏有點不對勁。

她立馬坐到薄司焱身邊,輕聲安慰:“怎麽了?到我家不習慣是嗎?沒關係,你也看到了,我爸他很和善,一點也不像你想象的那麽凶。”

說這話,她抬頭看向沈一州,正好瞥見沈一州眼角那道疤。

說實話,那道疤一點也不凶,就是有點醜。

隻是剛好搭配在沈一州那張“窮凶極惡”的臉上,顯得有點恐怖。

不過沈南昭從小看到大,都已經看習慣了。

不知道薄司焱習不習慣?

“哦,沒事的。”

薄司焱趕忙微笑著回應:“伯父人很好,我沒有覺得哪裏凶。”

沈南昭一把拉住他的手,笑著說:“我就說嘛,我爸見了你,肯定會喜歡你的!”

說這話,她扭頭看向沈一州:“對吧,老爸?”

沈一州的臉上皮笑肉不笑。

“對對!”

他嘴上這麽說,可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的。

他早已經摸清了薄司焱的底細,也早就知道了他是仇人家的兒子。

可他今天還叫女兒把人帶回來,目的就是想試探試探,這小子對自己女兒究竟有幾分真心?

要是虛情假意,他立馬就叫人把這小子做掉。

如果是真心實意,別說是他全部家當,就連他的命,他都可以雙手奉上。

江湖兒女,就是這樣。

敢愛就得要敢恨!

沈南昭自然猜不到老爸的心裏想法,她還笑著跟薄司焱說:“待會兒,你跟我去我房間看一看,讓你見識一下,本大小姐的閨房究竟長什麽樣。”

薄司焱看著她笑彎的眼睛,回應道:“你的房間,那不就是你小時候的房間?”

沈南昭點點頭,“沒錯,我上初中以後,就住的房間。”

說完,她拉起他的手,就要上樓。

沈一州看著兩人要上樓,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麽,可最後還是閉上了。

就這樣,沈南昭帶著薄司焱上了二樓。

沈家大宅的麵子很大。

整個上下兩層,沒有兩千平,也得有一千八九平。

雖然這樣的宅子在帝城來說,並不算是數一數二的豪宅,但看在薄司焱的眼裏,卻已經是頂級奢侈。

想當初他家也算是優渥富足的人家,家裏也有保姆傭工,可卻一朝破產,境況也一落千丈。

更可怕的是,父親還欠了一大筆高利貸。

負責追債的就是沈一州。

這輩子,他永遠也忘不了,父親被沈一州逼上樓頂,從高處一躍而下的畫麵。

母親因為傷心過度,也跟著離世。

眼前沈家的富貴,不就是訛詐了一家又一家的財產而來的嗎?

所以,他現在想把沈家的財富全騙過來,又有什麽錯?

如果說錯。

那他唯一的錯,就是不該欺騙沈南昭的感情。

可沈南昭是沈一州的女兒,那就活該承受被他欺騙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