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念慈醫院依舊和往常一樣人來人往。

唐文斌提心吊膽地來上班,沒成想,他剛一進辦公室,就見一襲黑衣的夜冥爵正襟危坐在沙發裏喝茶,小秘書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伺候著。

看見這一幕,唐文斌嚇得當場差點跪下來。

昨晚老爺子已經在酒店詢問他醫院的近況,將近兩個小時,害得他一宿都沒睡好。

今天早上,夜冥爵就親自找上門來,他不心慌才怪。

“七爺,您怎麽來這麽早?”

“人呢?”

夜冥爵冷沉著嗓音開口。

那張冷酷削薄的側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猶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唐文斌見了,心跳地就更慌了,“七爺,您說的是以沫吧,她昨晚上已經回家了哈。”

夜冥爵連眼皮都不掀一下,“回哪個家了?”

“回……”

唐文斌這下懵了。

迄今為止,他都沒問過女兒住在哪裏。

他隻聽到唐馨兒母子倆說過,好像是跟閨蜜住在一起。

也就是昨天把唐以沫接走的那個沈家千金,“回她閨蜜那了,昨天沈小姐親自來接的人。”

就聽夜冥爵冷沉著臉色道:“膽子可不小,我都見不到人,你居然讓別人給接走了!”

話音還沒落下,手裏的杯子便“哢”地一聲碎了。

茶水從夜冥爵的手上,連同茶杯的隨便一並摔在唐文斌的腳下。

唐文斌哆嗦了一下,差點尿褲子。

小秘書急忙跪下去撿。

“出去!沒你事!”

唐文斌對著小秘書厲喝道。

小秘書不敢不從,急忙起身就出了辦公室。

等小秘書一走,唐文斌又立刻恢複諂媚的笑臉,“七爺,您聽我解釋,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我連以沫藏在醫院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又怎麽敢欺瞞七爺您呢?”

這可是唐文斌想了一晚上才想到的對策——死活不承認昨天見過唐以沫。

而夜冥爵好像也一晚上沒睡似的,眼底一片青色。

“再說一遍,你沒見過。”

“我真沒見過。”

“嗯?”

夜冥爵側眸掃了他一眼。

唐文斌頓時心慌成篩子,說話都打起磕絆,“真,真真的沒見過。”

沒辦法,誰叫夜冥爵這個魔王眼神這麽犀利?

被他看一眼,就算說的是真話,也平白心慌意亂,心神不寧,心情忐忑。

就更別說,他本來就是說的謊話。

隻見夜冥爵驀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三兩步就走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身前的領帶,往自己麵前一帶。

唐文斌本來也有一米八的身高,在男人堆裏也算是身材高大的類型。

然而被夜冥爵這麽一拽,竟顯得他又矮又弱。

“你說,我該怎麽處理,你這個言而無信的人?是該把你從醫院的樓頂丟下去好呢,還是應該把你這些年來幹的事全抖出來好呢?”

“七爺,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怎麽說?”

夜冥爵按壓著心裏的怒火。

本來他想昨晚就來踏平唐家的醫院,可他忽然想起公司裏還有一個小東西,於是他又叫人折返回公司。

小東西好像一天沒有吃飯,卻吃了不下三十包零食,還喝了五杯飲料。

整個秘書室的人圍著他一個小人兒轉不說,還有公司裏的幾位高層也陪著小東西玩。

在辦公室玩得不夠過癮,最後又跑到員工辦公區。

先是計劃部,然後宣傳部……最後職工食堂。

玩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更過分的是,那些人還叫他“太子爺”!

就連他派去看守的兩個保鏢也隻能寸步不離地跟著。

反正他隻交代了,不能離開這裏,卻又沒交代,是不能離開辦公室一步,還是不能離開公司一步。

小東西見了他,還對他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能在他的地盤上玩得這麽開的,迄今為止,除了他夜冥爵,也就隻有這個小東西了。

最後他親自把小東西抱上車。

小東西一開始很抗拒。

他還以為小東西很難帶,沒想到,小東西在去酒店的路上就睡著了。

估計是玩了一天也玩累了。

他卻一晚上沒睡好。

要是小東西真的是他和唐以沫的孩子,那他豈不是虧欠他們母子太多太多?

光是想以後怎麽補償他們母子,他就想了一晚上。

“隻要七爺您能消氣,您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哪怕您叫我趴在地上,學狗叫,我都照做不誤。”

“當我的狗?你也配?”

夜冥爵一句話,就把唐文斌後麵的話全噎了回去。

唐文斌扁扁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堂堂代理院長,居然都不配做夜冥爵的狗?

這是侮辱他?

還是侮辱他們唐家?

就算他不配,可唐家在帝城來說,也算是名聲在外的中醫世家,不少上層精英人士都跟他家有往來。

就連曾經的夜家家主也對他們唐家禮遇有加,還和老爺子定了兒女婚約。

怎麽到了夜冥爵這裏,就成了連狗都不配當?

不給他麵子,難道也不給老爺子麵子?

“七爺,您應該也知道了,”

唐文斌笑微微地說:“我們家老爺子昨天晚上回來了,要不,您有什麽話,找他老人家說說?”

聞言,夜冥爵眉心皺了皺,“想拿你家老爺子出來擋搶?就不怕我順道把你正在幹的醜事,也說給你家老爺子聽?”

這麽一說,唐文斌反而心虛起來。

莫非夜冥爵也知道他的秘密?

“七爺說笑了……”

“我沒給你開玩笑,”

夜冥爵字字紮心,“我的人現在已經在醫院禁地,就差把門給你炸了!”

聽到這個消息,唐文斌嚇得兩隻腳都站不住了,“別!別!七爺您高抬貴手,您這一炸,整個醫院都會塌了。”

夜冥爵勾起一抹冷笑,“塌了,那你幹的醜事不就正好可以讓所有人看到?”

隻見唐文斌掙開他的手,“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七爺,您是我祖宗,求你放我一馬!”

唐文斌語氣卑微道:“看在以沫的麵子上,饒了我這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欺瞞七爺您。”

聽他提起唐以沫,夜冥爵微微扯了扯嘴角。

“那就看你的女兒麵子夠不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