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伴隨著持續不斷的碎響,香檳塔摔得粉碎,玻璃殘片彈的遍地都是,隨即而來的還有女賓的尖叫,男賓的低吼,人潮攢動,宴會廳一時混亂不堪。

一切都發生在交睫之際,快到不可思議。

陸恩熙驚魂未定的看著來者,驚訝地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緊緊抱著她、用身體給她當人肉盾的竟然是何居正。

何居正為了避免陸恩熙受傷,手臂完好的護著她,自己的身體則承受了大部分衝擊力,後背重重撞在地板上,落地時發出一聲悶哼,“沒事吧?傷到哪兒了沒有?”

陸恩熙搖頭,緊張的摸摸他手臂,她記得剛才落地時他右臂撞哪兒了,“你呢?受傷了嗎?”

何居正瀟灑笑道,“我練過防身術,皮肉比較結實。”

再結實也是血肉之軀,剛才那麽大的衝力,不可能沒有一點外傷。

陸恩熙撐著地板站起來,小腿外側擦一塊皮膚,滲出血跡,她瞥一眼,沒當回事,“你什麽時候來的?”

何居正道,“我來的時候你在跳舞。”

今晚何居正並不想來,耐不住家裏的催促,讓他務必露個臉,跟某些人打好關係。

他拖延到宴會進行一半才上來,打算呆幾分鍾就離開,卻被舞池中翩然的身影吸引了。

法律術語學習的太多,早就把詩詞歌賦還給語文老師,但那一刻他記起了‘鳳髻蟠空,鳥娜腰肢溫更柔。輕移蓮步,漢宮飛燕舊風流。’

他盯著舞池望了許久,視線一刹也沒離開陸恩熙。

不然也來不及在千鈞一發間幫她脫身。

陸恩熙扒拉一下劉海,“額,那個……”

何居正低呼,“你受傷了。”

陸恩熙把受傷的腿藏在後麵,“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這麽精致漂亮的女人,應該當做珍寶捧在掌心,別說受傷,就是指頭割破一點,也是暴殄天物,何居正堅持道,“不能大意,傷口流血容易感染,我看看。”

林修晨從寒暄的人群裏越眾而出,趕在何居正之前拉住她的手臂,把人往後麵拉來一步之遙,“陸律師。”

剛才的一幕太驚險,他離得遠,鞭長莫及,正心急如焚時,看到一個男人縱身撲了過去。

差一點他就以為總裁來了。

這麽快的反應速度,洛城還有第二位?

何居正伸出的手放回去,忍住後背的刺痛,麵不改色道,“她受傷了,需要清理傷口,不然很容易破傷風。”

林修晨故意加大聲音,“作為酒會的負責人,客人突發意外我們有責任提供最好的醫療服務,何律師不必擔心。”

他的官腔說得嚴絲合縫沒有紕漏,何居正也無法強行插話。

齊凱匆匆過來,誠懇地道歉後才說,“何律師,您受傷了嗎?請跟我來,醫生馬上就到。”

何居正身份特殊,司鳴特別交代助理,務必趁機拉攏此人,如果能得到他的幫助,以後想疏通關係會簡單很多。

這裏人多眼雜,少不得司薄年的眼目,若是被他看到自己與何居正私下牽連過多,隻怕又要引起誤會。

陸恩熙不願何居正跟司薄年結梁子,點頭示意,“謝謝何律師,你好像也受傷了,讓醫生檢查一下吧。”

何居正來不及說話,林修晨已經帶著陸恩熙離開現場。

留給他的隻有纖瘦背影。

剩下的人一片嘩然。

這個陸恩熙怎麽回事,今晚淨看她招搖了。

司鳴,賈宴清,現在又來個何居正,全場最耀眼的男人,個個都圍著她轉。

戴羽彤酸溜溜感歎,“心機婊的演技,佩服,精彩!我是自歎不如。”

名媛裏不乏愛慕這三人的,嫉妒的火苗一旦點燃,就一發不可收拾,紛紛咬牙啐罵。

戴羽彤火上澆油道,“姐妹們,看好你們的男神,這說話的功夫,可被某些人輪番收割了呢。哎~”

這邊,梁超穎看完林修晨擁護陸恩熙全過程之後,心裏的問號更大了,她隨口問,“林助理對陸律師好像很特別啊。”

司南不敢透露陸恩熙和司薄年的關係,曖昧的笑道,“她可不是一般人,梁醫生以後當心點。”

梁超穎含笑,“是麽。”

——

陸恩熙跟隨林修晨的腳步,穿過頂層花園,繞過門廊,前麵是總統套房。

林修晨道,“總裁在房間。”

陸恩熙給他個“不出所料”的笑容。

林修晨刷卡進門,恭敬的對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頷首,“總裁,陸律師來了。”

司薄年麵前是一麵巨大的掛壁式高清電視,正在直播酒會現場,賓客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鏡頭的捕捉。

陸恩熙心口揪了揪,敢情晚上的每一出鬧劇,都有一位忠實觀眾。

不枉費那些人賣力的表演。

不過,既然司薄年有高科技加持,為什麽還大費周章讓她露臉?

司薄年淡涼如水的目光掠過陸恩熙,停在她纖長的腿上,“表情這麽難看,心疼誰呢?何居正?”

陸恩熙道,“我心疼我自己,司少沒看到我的傷?”

“我看死不了。”

自知在司薄年這裏聽不到好話,陸恩熙也不在意,“今晚發生的一切司少應該都看到了,司鳴確實跟幾個股東走得很近,司少可以稍微提防著。”

司鳴在他眼皮底下做事,有幾根腸子他還能不知道嗎?

“老賈刁難你了?”

他們沆瀣一氣,一個鼻孔出氣,陸恩熙可不敢指望司薄年為了她跟賈宴清翻臉,“沒有,正常交流。”

司薄年當然不信,“我會提醒他。”

陸恩熙淺笑,“這是同盟的額外福利嗎?”

司薄年皺眉。

林修晨提著醫藥箱過來,“總裁,要不要醫生幫忙?”

“不用。”

司薄年打開醫藥箱,拿出外傷護理的藥品,“坐下吧。”

陸恩熙道,“我自己來就行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司薄年不由分說將她摁下去,釘在沙發上,然後附身半蹲,看清楚她血淋淋的小腿,眉頭緊緊一縮!

林修晨心領神會,很有眼力見的道,“總裁,我出去辦點事。”

要是被他查出來是誰故意推倒香檳塔,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司薄年蘸滿碘伏,輕輕擦拭血跡。

陸恩熙疼的猛地一顫,看到司薄年抬起頭緊鎖的眉,訕訕道,“不好意思,沒忍住。”

司薄年伸出空著的手臂,橫在她嘴邊,“疼就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