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執著的要匕首,調笑的語氣裏還有幾分不加偽裝的殺氣,這下孟倩也摸不準唐賀想幹什麽。

輪船上都是自己人,他應該不該鋌而走險。

而陸恩熙也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司薄年,想從他臉上得出答案,隻是他的臉慣常沒有表情。

範廣坤哈哈笑了幾聲,“唐少要匕首,準備玩兒什麽遊戲?難不成唐少還有烹飪的愛好,想展示出神入化的刀功?”

徐飛打趣道,“難道在場有誰得罪過咱們的唐大少爺,竟然讓你想要當場報仇?不如說出來,或許冤家宜解不宜結。”

盡管知道從司薄年臉上得不到答案,陸恩熙還是下意識地看上他,難得的是,他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好像唐少一切行為都是失心瘋。

“一把匕首而已,至於這麽緊張嗎?我隻是覺得那些被玩兒爛的遊戲缺乏新意,配不上今日在場的諸位,想來一個特別的,各位都是各大娛樂場所的高手,花樣比我多,我今兒就獻醜露一手。”

說完,他很純潔的對孟倩笑了笑,那模樣有幾分像準女婿討好未來丈母娘,“範太太,這下可以賜刀了吧?”

孟倩收放自如的擺了擺手,讓服務生去廚房拿東西。

範若怡也不曉得唐賀玩兒什麽把戲,但那股子滾刀肉一樣的做派,實實在在戳到了她。

過往遊走在她身邊的男人,無不趨之若鶩,完全順著她的意思,十分沒趣,也隻有唐賀敢跟她唱反調。

或許人性就是這麽賤,就喜歡挑戰難度。

範若怡親自將匕首交到他手心裏,大方一笑,“那就請唐少讓我們開開眼吧!”

唐賀手腕旋轉,鋒利的利刃好像活了一樣跟著飛旋,與他臉上倜儻的笑容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若是匕首換成長劍,那麽他現在挽成的劍花,大概可以入選教科書。

徐飛心中冷哼,整一些沒用的花架子,“唐少要表演的就是這個?”

那語氣好像十分不屑。

唐少停下手中花裏胡哨的動作,順口道,“接下來的小遊戲,徐老板給我打個配合,行嗎?”

幾雙眼睛盯著,徐飛要是拒絕,麵子上過不去,可接受的話,唐賀明顯用意不善,萬一做出極端的舉動,他怎麽應對?

他遲疑時,範若怡笑道,“遊戲而已,徐老板當然不會拒絕啊,徐老板玩兒這些遊戲時,唐少還在小學扯女同學的辮子呢。”

騎虎難下的徐飛,隻好硬著頭皮應下,“哈哈哈,小小把戲,我陪你玩兒。”

陸恩熙直覺唐少要玩兒一把大的。

他想今天就了結徐飛嗎??

唐少拎了個紅透的蘋果,在空中拋了拋,很大方的說道,“徐老板不愧是一代梟雄!佩服!那麽這次你來選擇,要麽我頭頂蘋果,你拿匕首站在三米外射擊,要不徐老板屈尊頂著蘋果,讓我試試。”

這……

真刀真槍,一不留神便要鬧出人命。

陸恩熙握緊手指,但她身為司薄年的秘書,老板不發話,她不能貿然開口,隻能偷偷拉扯他的衣袖,讓他說點什麽。

司薄年收到她的提示,勾唇淺笑,“確實是個刺激好玩的遊戲,一般人沒這麽大膽量,也沒這麽大本事,今日能欣賞唐少和徐老板打配合,很是期待。”

“……”陸恩熙心髒轟地膨脹得像得了心肌腫大,司薄年這家夥,是生怕事兒不夠大嗎?!

唐少一撩劉海,笑眯眯道,“徐老板,請吧。”

徐飛臉色驟然變黑。

範廣坤擔心自己的地盤出事,笑嗬嗬打圓場,“大廳有麻將桌,還有拉斯維加斯直購的牌桌,不如去裏麵玩兒個盡興?”

唐賀吹了吹刀刃,“我也想玩兒幾圈,可家教太嚴,父親不允許。”

他是跟徐飛杠上了。

孟倩和丈夫對視,一時無法收場。

徐飛一跺腳,想著這麽多人看著,唐賀頂多做做樣子唬人,還能真下毒手嗎?

“唐少,來吧!”

他頭頂蘋果,靠牆站直,儼然是個靶子。

唐賀走到三米之外,友善提醒,“徐老板,站穩了,可別亂動。”

徐飛板著臉。

唐賀捏著刀柄,閉上一隻眼,瞄準。

嗖——

匕首筆直的飛出去,短短幾秒被拉長數倍,靜的連心跳都聽不到。

嘭!

匕首紮到了蘋果上。

而徐飛的臉,慘白的沒有了人色。

現場依然安靜,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奪去了。

唯獨司薄年的薄唇,還勾著。

陸恩熙雙手捂了下嘴巴,防止自己發出驚叫。

唐賀拍了拍手心,“哈哈,過癮!真過癮!!”

他媽的,怎麽沒嚇死這個禽獸?要不是殺|人犯法劃不來配上一條命,他早就擰斷這狗東西的脖子了!

徐飛咧咧嘴,笑的非常難看,手有些抖的拿下來蘋果,“嗬嗬,唐少好身手,好身手。”

範若怡眼睛放星星,對唐賀的喜歡越發濃鬱。

不能一下子弄死徐飛,唐賀意猶未盡,矛頭瞄準了今晚的第二個對手,“司少,咱們玩兒?”

陸恩熙想出聲阻止,可司薄年已經爽快答應,“可以。”

下一刻,他拔出匕首,倒置著滴下一粒果汁,“唐少,請吧。”

唐賀笑笑,主動拿起一個蘋果,放在腦袋上,站在徐飛剛才的位置,“司少,我的小命兒,可交給你了。”

陸恩熙往前一步,拉住司薄年的手臂,“總裁,太危險了,算了吧?”

司薄年很溫柔的看了眼小秘書,然後動作幹脆地解開她手提包上纏繞的絲帶,“睜眼差點意思,我蒙上眼睛陪你玩。”

話落,他將輕軟的愛馬仕絲帶覆在眼睛上,打了個結,隻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

範若怡心急道,“司少,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還是看著來吧。”

司薄年道,“唐少,敢接嗎?”

唐賀不是很有底,但他絕不露怯,“無非十八年後還是條好漢,男人的字典裏沒有不敢,司少放馬過來,不過事先聲明,人命官司司少可不好鋪擺啊。”

司薄年勾了勾唇,因為眼睛蒙著絲帶,這個動作詭異又邪魅,好像萬年修為的魔道尊者。

抬手,瞄準,嗖——

匕首破風而出,斬斷了所有思緒。

嘭!

匕首刺破蘋果,“錚地”紮在了牆壁上。

陸恩熙臉已經嚇白了,範若怡更是渾身發抖,“啊”地尖叫一聲,用力抱住了孟倩。

唐賀無聲的吞了吞口水,外麵或許看不出變化,後背其實汗津津濕了一大片。

司薄年單手挑開絲帶,在長指上輕巧的纏了顫,“唐少,感受如何?”

唐賀挑釁他,卻被他反手擊敗,心裏憂憤,臉上無光,“過癮!棋逢對手才盡興,司少不愧是活在傳說中的男人。”

他轉身拔匕首,第一下竟然沒成功,右手運足了力氣才將深深嵌入牆體的一截拿出來。

這種力道……你媽就是變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