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陸恩熙換掉臉上閃過的一抹尷尬,“你要去司少那裏嗎?”

林修晨當做什麽都沒聽到,點點頭,“總裁在靜養,不讓外人打擾,現在應該不是很忙,陸律師有話要我帶嗎?”

他說的這麽清楚,少奶奶應該聽得出來,總裁很閑,你有什麽盡管說,絕對不會給總裁添麻煩的。

陸恩熙卻想著,要說什麽呢?他身邊是一流的醫生,一流的安保,一流的設備,一流的服務,那些人會把他照顧的像個國王。

“沒什麽,你去吧。”

“好的陸律師,有事情你隨時找我,這幾天我都在平城。”

林修晨輕輕關上門,回味著陌生女孩口中的“那誰”。

如果他猜的不錯,代號指的就是總裁。

少奶奶的小姐妹耳提麵命讓她提防總裁,哎……看來總裁的追妻路,其修遠兮。

司薄年等待林修晨回話的時間,順便見了杜俊傑。

杜俊傑打開文件,仔細匯報,書麵文字說完,綜述道,“範廣坤說,他想私了。”

司薄年興致缺缺,“條件呢?”

杜俊傑將範廣坤的話濃縮後匯報道,“他知道您想要月亮島那塊地,答應以低於市場的價格賣給您。”

範廣坤的私人遊輪未做好安全檢測和天氣觀察便盲目出海,船上工作人員更是疏於觀察,導致撞上海嘯,這個責任一旦推到法庭,足夠範廣坤名譽掃地。

在理虧的情況下,他開罪不起司薄年。

就算不理虧,害司少受傷,他也得拿半條命去賠。

司薄年麵無表情,“隻是這樣?”

就算沒有這場意外,那塊地他依然會拿到手,至於價格,也絕不允許範廣坤獅子大開口,他如意盤算打的響亮,隻可惜算錯了人。

杜俊傑道,“我當時就拒絕了這個和解條件,並且提出其他要求,範廣坤還在猶豫。”

司薄年閉目養神,連應付都懶得,猶豫?他還有猶豫的機會?

“怎麽讓他點頭,是你的事,杜部長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杜俊傑明白茲事體大,總裁受傷,陸恩熙也受傷,範廣坤不知道陸恩熙的身份,但他應該看得出一點,能跟隨在總裁身邊的,都不是蝦兵蟹將。

看來,他還得加大力度推敲一番。

“是,總裁,我一定拿到讓您滿意的結果,您好好休息,這件事你別太費心。”

杜俊傑走後,林修晨進來,兩人在門外擦肩而過,互相點頭致意。

“總裁,唐賀右腿骨折,在樓下躺著呢。”

司薄年一個人獨占頂層病房,其他人都在下麵一層,而醫院最好的醫療資源,也都往頂層傾斜。

司薄年並不關心他的死活,沉默著。

林修晨仔細觀察總裁的神情,據以往的經驗,大概在等他想聽的消息,可惜……少奶奶並不關心您啊。

“陸律師問您的情況,我跟她說了,她看上去挺著急的,隻是陸律師腦震**,醫生反複交代不可以太憂思掛慮,她才沒多問。”

司薄年假寐的眸子慢悠悠睜開,表情沒有改變,神色卻有了光彩,“她的腦袋第二次撞,交代醫生務必做到各方麵的仔細檢查,全身上下任何地方都不能給放過,大腦牽扯身上所有的神經末梢,一旦留下後遺症,將是一輩子的麻煩。”

也就少奶奶,能讓總裁如此長篇大論的絮叨,一點也不嫌麻煩。

林修晨應下,“是總裁,我跟醫生交代清楚——範廣坤那裏需要我走一趟嗎?”

範廣坤現在急切想見到司薄年,就算看不到他,見一見他身邊的紅人也好,正是這樣,林修晨才不想跟他碰麵。

司薄年道,“惡狗用粗棍,交給杜俊傑。”

“是。另外,公司那邊我給董事會的消息是您在外地考察項目,重要的事情通過郵件轉到您這裏,還是老規矩,出麵的場合都讓副總裁過去。”

類似的情況不是第一次,林修晨處理起來得心應手。

司薄年看看自己固定死的手臂,眉心一點點凝結,“清理過道,我下樓一趟。”

陸恩熙不適合移動,司薄年就算有心讓她轉到頂層來,也得考慮病情,隻能自己下去看了。

“是!”

林修晨效率出奇的高,幾分鍾後,下麵一層鴉雀無聲,所有病房的門也都默契的關閉好,醫護人員盡數避讓。

陸恩熙躺在**放空大腦,試著給自己做催眠。

司薄年推開門進來,看到陸恩熙沒有什麽血色的嘴唇輕輕的動著,不由輕笑。

“罵誰呢?”

他突然說話,把快要睡著的陸恩熙給嚇清醒了,“你不是受傷了得靜養嗎?下來幹嘛?”

司薄年脖子上掛著繃帶,手臂橫在胸前,用長腿勾住椅子挪動床頭,坐下時膝蓋要敞開一些才不會碰到床,“躺好別動,本來腦子就不太靈光,兩次腦震**,估計更遲鈍了。”

陸恩熙看他確實沒什麽大事,放下心來,“你手臂怎麽骨折的?”

司薄年道,“不記得了?”

她應該記得嗎?她被撞暈了。

“如果不是我替你擋一道,你現在就不是腦震**,而是腦袋開花。”

陸恩熙想不起來當時的細節,但他說的有道理,那麽厚重的模板撞在頭上,怎麽會隻是腦震**?應該撞死才合理。

這麽說,她又欠他一個大人情。

承認?還是裝傻不認?

司薄年一隻手倒了杯水,將床緩緩搖起一些,“腦子已經夠累了,還逼著它替你編理由?你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這麽狠?”

陸恩熙很不喜歡被他看穿心思的感覺,“範廣坤肯定會把地皮給你,就算不是我的功勞,但我也有苦勞,人情算還上了。”

司薄年將水杯放在她嘴邊,“張嘴。”

陸恩熙腦子一懵,乖乖張嘴,喝水,嗓子舒爽許多。

司薄年道,“那座島很快就是我的,你有沒有想做的事?”

陸恩熙疑惑,“我?”

司薄年不是開玩笑,“畢竟是我們一起爭取過來的,那麽大的島,肯定不能隻建設一座療養院,還可以開發別的用處,你現在不適合思考太複雜的問題,等好了慢慢想,想好告訴我一聲。”

陸恩熙拒絕,她再也不想跟司薄年牽連不斷,“那是你的私人資產,我不插手。”

司薄年語不驚人死不休,“你是股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