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驚愕,“你……去了清水灣?”

“你能去,我不能去?”陸恩熙理所當然。

作為搭檔,林舒完全沒有並肩作戰的意思,反而在查證時處處躲著她,任何進度都不跟她交流,擺明了把她孤立。

可林舒算錯了,就算沒有她,陸恩熙照樣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舒已經落了下風,此時隻覺得很諷刺,她費盡心思,連釣魚執法這種招數都想到了,卻還是輸給看上去不聲不響的陸恩熙。

“你當然能去,我隻是很難過,為什麽你一點都不跟我透露?張主任說讓我們並肩作戰,但我一點也沒覺得咱們是隊友。”

陸恩熙麵不改色,“林律師手裏握著那麽多證據,我還以為你勝券在握不需要我多此一舉。說到隊友,林律師,咱們彼此彼此吧。”

林舒被當麵懟的啞口無言,隻能在心裏冷笑,“一會兒就開庭了,你做準備吧!”

她轉身時,陸恩熙於心不忍的提醒,“你應該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不要輕易動孫少勇,他背後有你想不到的力量,如果你還想在律政圈待下去,就停下做的事,清水灣也不要再去。”

林舒背對她,手指卷成拳頭,臉上是冷嘲的笑容,“謝謝陸律師提醒。”

打個官司,以為自己是老幾?!

陸恩熙沒戳破清水灣那個香檳寶貝的身份,是給林舒留最後一點顏麵,可她若是知道阿梅和徐飛的關係,隻怕會後悔的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以為找到一個愚蠢的小雞頭,卻不料,人家是大佬的枕邊人。

再次開庭,當事人並未出庭,隻剩下雙方律師。

羅子明冷然笑道,“陸律師說我當事人和那位女性關係不當,而我當事人言明,他們隻是普通朋友,那天對方身體不舒服,他才伸手幫助。陸律師這段視頻拍攝怎麽來的我不清楚,但偷拍別人隱私,本身就是違法行為,再說,娛樂場所,大家難免多喝幾杯有些不太注意的肢體接觸,難道這就是出軌?”

陸恩熙不苟言笑,“幫助?幫到**去嗎?”

現場嘩然。

羅子明怒道,“請注意你的措辭,沒有證據的指控將要付出法律代價!”

羅子明不認為她手裏有那種程度的視頻,而這段視頻,認真計較起來,對孫少勇已然十分不利,足以證明他私生活不幹淨,讓審判長產生極差的印象!

視頻到底怎麽來的?他會問清楚!

陸恩熙當然沒有,但她無奈的苦笑著以退為進,看向審判長,“OK,我們就當他們隻是純潔的抱在一起聊天看月亮吟詩作對,孫少勇倒是個浪漫的男人,家裏有妻兒,在外麵和異性風花雪月回首青春,是不是還能成為一段佳話呢?”

她沒說孫少勇出軌,卻字字透著那股子邪性。

相信審判長心中自有評斷。

羅子明一時拿不出更多證據,便申請延期再審。

時間定在一周後。

張夢瑤收拾好東西,低聲說,“師父,羅子明就是沒理了拖延時間。”

陸恩熙道,“一周而已,拖得起。”

而且她也需要更新的證據,下一次,當場讓孫少勇簽字離婚!

張夢瑤去樓下開車,陸恩熙則去會客室和田蕊溝通,出來後在走廊接張宇恒的電話。

張宇恒一聽羅子明要求一周後再開庭,當即吹胡子,“丫個人渣,還是喜歡玩兒這幾個老招,你當心他手裏的證據,逼急了,他什麽事都會做。”

陸恩熙道,“我心裏有數,不會坐以待斃。”

“完事兒就趕緊回來。”

羅子明走的很快,公文包在他手裏瘋狂甩動,好像隨時會砸出去撞破誰的頭。

終於,他站在陸恩熙的身後,近到伸手就能擰斷她的脖子,“陸律師。”

陰森森的聲音,威脅意味明顯。

陸恩熙冷不防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頭便看到羅子明陰鷙的目光,燥熱的陽光下,好像爬著一條涼颼颼的蛇,瞳仁就是蛇穴入口。

這樣突然的對視,她不由得脊背發涼,換上淡淡的微笑,“羅律師,有事?”

羅子明給她一個明知故問的冷漠眼神,“那些事,都是你提前交代她做的?”

他在律政圈這些年,向來隻會給別人挖坑使絆子的份兒,還從沒在別人的坑裏的栽過跟頭!

不,應該說今年以前沒有過!

就在前不久,他的對手也是天衡律所的人,敗在嚴寬那個奸詐的老滑頭手裏,他氣歸氣,但嚴寬在業內的名氣他還算認可。

但陸恩熙算什麽?她也敢暗中搞動作?

陸恩熙雙眼無邪,“羅律師在說什麽?”

“少裝蒜!今天法庭上那些東西,都是你故意設置的圈套,你敢陰我?”

看出來了?

可見羅子明不傻。

陸恩熙自然不會承認,依然懵懂的微笑著,“羅律師越說我越糊塗了,什麽叫陰你?大家都是按法律章程辦事,審判長和陪審員個個精明睿智,熟知各類法律條款,我怎麽能陰你?”

“滿嘴胡說,你很清楚我的意思,你故意讓田蕊演戲,不就是想在法官那裏獲得好印象?我告訴你陸恩熙,這種小把戲隻能玩兒一次,一周後再開庭,我看你怎麽玩兒。”

此時幾個法院的工作人員從走廊那邊過來,陸恩熙頷首打招呼,羅子明陰沉的臉上也露出笑容,他表情切換的相當自然,壓根看不出前一秒鍾還在放狠話。

人走後,陸恩熙收起笑容,踩著高跟鞋稍稍往前半步,“羅律師,你最好能套出你當事人的實話,讓他好好交代清楚自己背後做的事,可別再被蒙在鼓裏,被自己人背後一刀,下不了台。”

羅子明臉色驟然鐵青,她指的是那些視頻,“你以為這樣就能贏?”

陸恩熙淺笑,“我覺得是。”

“你……”

羅子明後麵的話沒說出來,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從旁邊的法庭走出來,徑直停在他們的三角線上。

何居正手中提著黑色公文包,西裝筆挺一絲不苟,還有些許打完勝仗的意氣風發,“陸律師,羅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