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到律所開了場會議,走出會議室看到林舒搖曳生姿的步伐,她特意化了韓式空氣妝,穿著荷葉邊長袖襯衣,一步裙,裸色細高跟鞋,長發燙成大波浪,飄逸在身後。
怎麽輸了官司,被唐賀甩掉,她看上去一點沒受影響,反而更美了?
張夢瑤哼了哼鼻子,嘀咕道,“一股子狐騷味,開會的時候差點把我嗆死!”
陸恩熙敲敲她腦袋,“小小年紀,嘴巴這麽不饒人的?”
張夢瑤捂著腦袋委屈巴巴,“我也想善良美好可愛動人,但有些人不配啊,我才不要把美好的一麵給她看,我要給師父看。”
“可別了,我看到的小徒弟天天一副怨念臉。”
“啊??”張夢瑤捏捏自己的臉,放鬆肌肉,展開一抹可愛的笑容,“好了嗎?”
噗嗤,陸恩熙笑出聲,“資料整理好了?”
“好了好了!我發你郵箱一份,還抄送給唐副主任了呢,等下打印一份給你,對著電腦時間長了不好的,藍光長期輻射容易導致臉上長斑。”
陸恩熙摸摸自己的臉,這些年她疏於保養,偶爾敷麵膜做一下保濕,連美容院都幾乎沒再去過。
以前她在洛城風生水起時,各大美容院都辦過會員卡,那些卡大部分都沒有時間限製,或許,她可以抽空去做個護理。
“小夢,晚上有空嗎?請你做SPA。”
張夢瑤求之不得,就算天大的事也得推掉,“有有有!!”
下午張宇恒叫她去辦公室,談明遠和長征的案子。
他手指敲了半天桌子,最後才一臉愁容道,“陸恩熙,你是不是被唐賀威脅了?這個案子……你真要接?”
陸恩熙知道他在顧慮什麽,“你擔心我碰上司薄年?”
張宇恒搓搓臉,“這麽說,你做好心理準備了?”
“長征集團的員工確診癌症是不爭的事實,病例單我看過,都是一個時間段發生的事,這不是巧合,而且明遠那批家裝設備確實有問題,這麽明顯的技術漏洞,難道他們不該付出代價?”
張宇恒苦大仇深的苦笑,“我知道你想主持公道,但是我怕你沒為他們爭取到權益,付出代價反而是你。”
陸恩熙道,“學長,你為什麽讀法律?”
張宇恒被問得有點暈圈,“挖坑呢?”
陸恩熙正色,“當時我爸媽還有我哥都希望我讀商科,甚至提前為我規劃了沃頓商學院的留學,一步一步走上繼承陸氏集團的路子,但是我想讀法律。
大概是小時候看港劇受到的影響太大吧,總覺得穿上律師袍站在法庭為苦主們伸張正義,看著他們從深淵中走出來……那種感覺無比神聖。
後來我進大學讀法律書籍,參加實踐,看到很多血淋淋的案件,知道法律之外還有灰色地帶,很多時候即便我們有法典作為依據,依然無能為力,可是我還是想做一盞燈,哪怕一根蠟燭,提供多一點的光,所以……”
她緩了口氣,“如果律師遇到強勁的對手便退縮不前,那麽掌握公平正義的就不是法律,而是權勢。法律存在的意義何在?”
張宇恒被說服了,從事法律行業這麽多年,他始終提醒自己不忘初心,但初心是童年時代的一片淨土,因為不想汙染,所以刻意保護著,反而喪失了最初的意義。
初心不是裹足不前,而是明知道前路艱險,依然昂首踏步。
“想做就做吧,出了事還有我們兜著。”
陸恩熙偏頭笑道,“學長可別吹牛。”
“怎麽?實力不允許,還不能壯壯膽?”
“能!學長你現在賊帥!倍兒威武!身高兩米六。”
“去去去!”
下午,陸恩熙和張夢瑤先去了趟醫院,一一看望癌症確診患者。
他們都還年輕,最大的四十二,最年輕的隻有二十九。
躺在病**,臉色蒼白,氣死沉沉。
“陸律師,我們聽說是你接了這個案子,求你為我們支持公道,我們……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看不到爸爸,陸律師……”
孕婦挺著八個月的孕肚,步伐蹣跚,她緊緊握著陸恩熙的手,眼淚從發黑的眼睛裏湧出來。
躺在病榻上的年輕人虛弱的說道,“陸律師,我們是從外地來洛城謀生的,去年才買了房子,每個月房貸七千五……孩子又快出生了,我老婆辭職在家帶孩子沒有收入,我要是倒下了,往後……”
男人哽咽,說不下去。
陸恩熙拍拍孕婦的手背,忍著淚湧的衝動,冷靜道,“你們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為你們爭取應得的補償,讓你丈夫安心養病,會好起來的。”
癌症是不治之症,醫學史上痊愈的微乎其微,那需要強大的內心和良好的心態作為支撐。
如果拿不到賠償,這個家的未來很難想象。
張夢瑤眼窩淺,當場抹眼淚。走出病房,她吸吸鼻子,“師父,他們太可憐了,我哭死了嗚嗚,你好厲害啊,你怎麽能忍住不哭?”
陸恩熙鼻尖很酸,走了好幾步路才抹了抹眼角,“我是他們的律師,說白了就是他們的頂梁柱,救命稻草,我要是跟他們一起哭,他們會覺得我很懦弱,我必須展示最冷靜堅定的一麵,給他們信心。”
張夢瑤將鼻涕吸回去,崇拜的眨眨眼,“師父……你身上在閃光。”
“又胡說!”
簡單吃了晚餐,陸恩熙帶張夢瑤去洛城一家高檔私人美容會所,她在前台報出卡號,對方查詢後驚訝道,“陸小姐,你都三年多沒來了哦。”
陸恩熙道,“忙。”
工作人員邀請她上三樓最好的包廂,因為她是這裏的頂級VIP。
走出電梯,張夢瑤眼花繚亂,小心髒亂噗噗,“師父,你到底啥身份啊?這家會員製的耶,一張卡三十萬耶,我媽有一張,但是她死活不給我辦,還說讓我養成勤儉的好習慣。”
陸恩熙道,“這不是有師父嗎?我的卡你隨便用。”
張夢瑤作勢抱她腿,“師父師父,你包|養我吧?我很好養的,吃的不多,不挑食,乖巧聽話可可愛愛!”
兩人說笑著往裏走,很快到了一個裝裱著金色圖文的房間,裏麵擺放著兩張美容床。
張夢瑤迫不及待跑進去,一下撲倒在**。
陸恩熙慢一步,剛抬腳就聽到有人喊她,“陸恩熙?你怎麽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