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陸恩熙一句話都沒說。

林修晨好幾次想出聲打破車內的沉寂,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隻好管住嘴不添亂。

司薄年則始終平靜的像一尊雕塑。

陸恩熙望著窗外勻速離去的風景,回想和哥哥說的話。

在司薄年麵前,她不想露出真實的情緒,寧可用冷漠的外殼包裹裏麵易碎的心。

開到岔道口,林修晨不得不打破安靜,“總裁,咱們去哪兒?”

往左是陸恩熙租房的地方,往右是帝尊。

林修晨不敢貿然做決定。

陸恩熙道,“你在前麵路邊放我下來,我打車回去,不要耽誤送司少回家。”

司薄年籠罩在路燈下忽明忽暗的臉上,眉頭一擰,“先去瀾灣。”

既然三個人默契的沉默被打破,陸恩熙也不好再次閉口不言,遲疑一下道,“這次的事謝謝你。”

司薄年沉聲道,“沒事。”

陸恩熙想了下,“我哥最後那句話,你可以當做沒聽見。”

司薄年狹長眼眸看向她,“怎麽?不樂意?”

陸恩熙道,“我哥應該是誤會了我們的關係,但我心裏清楚,所以司少你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生活,你也不用在我這裏花費太多時間。”

這是,拒絕?

司薄年輕嗬一聲,不再回答。

路不長,十幾分鍾後車子開到瀾灣大門,林修晨徑直開到單元門外。

陸恩熙自己推開車門,“路上注意安全。”

車子調頭往回開,林修晨清楚地察覺到總裁情緒不佳,低聲道,“總裁,少奶奶剛送走她哥,心裏應該很難過,女人嘛,難過的時候說的話,有時候不能當真。”

司薄年長指揉著眉心,“沒聽到她說什麽?急著跟我撇清關係,不想沾我的光。”

林修晨忙道,“少奶奶大概是不想不明不白的吧……”

畢竟單純從陸恩賜的那句話來理解,好像準備把妹妹給司薄年當成……額……情|人,以少奶奶的性格,能同意嗎?能樂意嗎?

司薄年道,“她是壓根不想跟我綁在一起。”

林修晨也不知道該怎麽打圓場了,聽少奶奶的語氣,好像就是這麽個意思。

“對了總裁,明天下去少奶奶的車就可以開走了,到時候您抽空陪她去提?”

司薄年道,“她不樂意看到我,我何必過去找不痛快?”

這……

不是您在主動追人家嗎?

陸恩熙洗漱完,坐在電腦前整理幾分鍾情緒,然後投入工作中。

晚上十二點,她把手頭的資料做好歸納,給唐賀發郵件。

剛發過去兩分鍾,唐賀的電話打過來,“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陸恩熙沒太在意時間,一看電腦才發現都淩晨了,“副主任不是讓我盡快配合工作嗎?我把白天落下的資料整理完了,你明天起床再看,有錯漏的地方我修改。”

“改個屁!我問你,這兩天幹什麽去了?”

“私事。”

“私事?你在滿月堡待了一整天,和誰的私事?”

陸恩熙腦海中瞬間亮起報警的紅燈,唐賀知道她在滿月堡?那麽他看到哥哥了嗎?

“你跟蹤我?”

“還用跟蹤?司薄年的車牌號誰不認識?”

她從司薄年的車上出來,被唐賀的人看到了?

隻要他沒看到哥哥,其他的陸恩熙都不在乎,淡然道,“有點事。”

唐賀嘴巴差點打滑,離異夫妻去酒店,能辦什麽事,但他忍了忍沒說,“我給你發個位置,明天下午見長征的代表。”

“好。”

次日,陸恩熙去律所,進辦公室就看到鮮豔欲滴的玫瑰花束。

刺眼的鮮紅色讓她想到司薄年說的話。

她可以背著哥哥拒絕司薄年,但這件事卻不能繼續了。

以司薄年的脾氣,昨晚的事已經觸及了他的逆鱗,但凡再來個不順心的,他很可能一怒之下翻臉。

陸恩熙整理玫瑰,放進垃圾桶。

幾十朵殷紅的花朵滿滿地簇擁著,要從裏麵溢出來。

隨後,陸恩熙給何居正發了個微信。

【何律師,謝謝你,但是以後不要麻煩了。】

她想,不必戳破這層窗戶紙,何居正自然明白。

等了幾分鍾,何居正沒回。

午飯時,何居正的消息終於發來。

【我在法院,剛忙完。不用謝,有空過去打球。】

陸恩熙鬆了口氣,又覺得很不好意思,白白拿何居正當了這麽久的“避雷針”,說實話很不厚道。

起碼得請他吃頓飯:【好啊,改天請你吃飯。】

這邊。

何居正看著對話框,若有所思。

這是第二次,陸恩熙不想再讓他送花。

上次他迂回的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她的默許。

這次呢?

她有了喜歡的人?

不想再浪費他的精力?

還是在暗示他,他們沒有發展下去的可能?

不管哪一種可能,都有些傷痛。

“想什麽呢一動不動。”

聽到聲音,何居正收起手機,“沒什麽,判決書下來了,我回律所。”

何勁鬆也是剛從庭審下來,還穿著製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還想騙我?剛才你的眼神,就跟當年和小凝談戀愛那會兒吵架時一樣,是不是感情受挫了?”

何居正笑道,“看來想騙過您這位火眼金睛的老司法不容易。”

何勁鬆道,“誰啊?難道是陸恩熙?”

“是她。”

何勁鬆扒著他的肩膀往外走,兩人同時拾級而下,“你要是真喜歡她,就正式展開追求,不要悶在心裏,你不說,她怎麽能知道?”

何居正道,“她心裏有別人。”

“哦?”何勁鬆腳步稍停,“這樣……那確實不適合強行介入,不過她既然有喜歡的人,為什麽沒在一起?肯定有原因啊,要是能找到症結所在……”

何居正打斷他,“她值得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嫁給我當繼母,如果她對我沒那個心思,我不會強求。”

……

陸恩熙忙了大半天,下午三點接到4S店的電話,讓她去提車。

“陸小姐,手續都辦妥了,您可以直接開走。”

“謝謝,我下班就去。”

即將擁有人生第一輛自己賺錢買的車,心裏多少有點小激動。

“師父……”

張夢瑤黑著臉,小牙咯吱咯吱響。

陸恩熙收拾下班的東西,看她鼓成小鬆鼠的兩腮,笑道,“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張夢瑤關上門,嘩啦落下百葉窗,氣呼呼道,“師父,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