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薄年淡然道,“是嗎。”

短短兩個字,釋放的能量場就足以毀滅半個城池了。

林修晨不敢再往下說,趕緊轉移話題,“還是少奶奶想得周到,我說我姐長時間對著電腦眼睛不好,她就提議買個護眼儀,還有防藍光顯示屏,都是用得上又順手的東西。還有一些女生用的護膚品,要不是少奶奶,我哪兒能想到,女人護膚居然這麽多門道……”

是,周到,她從來都是個心思細膩周到的女人,以前他工作忙總是熬夜,她就特意買防輻射的綠植,養的青翠蔥鬱。

隻是,一次發生口角,全被他摔了。

司薄年感到一陣目眩,頭劇痛,好像被什麽東西給重重捶打了一頓。

放下手機,他閉目,久久沉思。

不多時,電話響了。

“說。”

“老板,您讓查的事有眉目了,比咱們想象的更棘手。”

司薄年手指摁著太陽穴,沉聲道,“見麵說。”

“是。”

陸恩熙回到家,將購置的東西放好,給父親打了個通電話。

上次哥哥回去後,他們通過一次話,陸恩熙不放心父母的身體,顧不得他們交代的盡量少聯係,忍不住想要多和父母聊幾句。

父母早上起的早,並不會打擾他們休息。

電話很快接通,陸恩熙盤膝坐在沙發上,窗外是夕陽暖光,褪去了白天的酷熱,灑在身上並不粘膩。

她聲音有些故意撒嬌的嬌憨,“爸,你們又把我給忘了?”

陸父慈愛道,“你要是不打電話,我們還真把你忘了,我們現在都有事情忙,一時半刻想不起來還有個女兒。”

話是這樣說,語氣卻是滿滿的寵愛。

陸恩熙笑嗬嗬的,“我媽呢?”

“起床就去店裏幫忙了,我這會兒就去,要不我晚點找到你媽再打給你?”

“不用!正好跟爸聊聊。”

女兒和父親,話題總不如母女那麽多,幾句之後,陸恩熙舊曲重彈,“爸,有件事我想問你,你要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說。”

好像猜到女兒要說的話,陸遇明道,“你想問那筆錢?”

陸恩熙抿唇,她知道這樣問太過分,作為女兒,怎麽能不信任父親,還質問他?

父親要是有更好的辦法,他會躲在美國嗎?

他有難言之隱,她卻著急尋找答案。

真不孝順。

“熙熙,聽爸爸的話,這件事,你以後不要插手,願意在國內生活就留下,想來紐約就過來,但是答應爸爸,不要插手我和你哥的事,知道嗎?”

聽到爸爸嚴肅的語氣,陸恩熙便知道這件事不簡單。

她越發疑惑,“可是爸,那麽大一筆錢,怎麽會無緣無故消失?司薄年一口咬定大哥轉移了大筆資金,而陸氏集團的財務卻虧空,最後不得不破產清算,這不合邏輯,爸……我不是小孩了,我想幫你們分擔壓力。”

她聽到父親的歎氣聲,沉默後他說,“熙熙,我們是商人,但很多時候,手裏的錢並不屬於自己,甚至連自己的命運,也不在自己手裏。”

父親說的隱晦,卻給陸恩熙一個提醒。

商人。

他說自己隻是商人。

那麽與此相對的呢?是什麽人在鉗製他們?碾壓他們?

為什麽全家都對此諱莫如深?

片刻後,陸恩熙謹慎地問,“爸,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陸遇明避開了這個問題,語重心長道,“熙熙,不是爸媽不想你,減少聯係是對你好,不管發生什麽事,你一定要記住,爸媽很愛你,你也要好好愛護自己。”

這通電話,讓陸恩熙久久無法平靜。

或許事情遠沒有自己想的簡單。

或許,父母的事情並不是拿錢就能處理的,或許……或許有人故意不想讓他們回來。

——

司薄年聽完下屬匯報,左手壓住茶幾最上麵那張照片,被夜色浸透的聲音冷冷道,“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說。”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點頭,“是!那,還要查下去嗎?”

司薄年深邃無盡頭的眼神,穿過半山別墅的遠景,望向深黑的天幕,好像要看清楚漆黑的深淵中,到底藏著什麽秘密,“查,要不留痕跡慢慢查,一旦被人發現,你的命也會送進去。”

男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更加謹慎道,“是,我會加倍小心。”

司薄年又說,“紐約有動靜嗎?”

男人匯報,“陸總和陸少爺在那邊開了個小飯店,目前看起來沒有問題,我加派了人手暗中保護他們。”

確認他們目前是安全的,司薄年點頭,“陸夫人身體不好,不要打擾到她。”

男人道,“老板,有件事我覺得挺奇怪的。”

“怎麽?”

“陸家除了陸夫人,好像陸恩賜老婆的身體也不好,派出去的人說,陸恩賜的老婆經常去醫院,對了,還有,他們不是經濟上很緊張嗎?怎麽還做慈善?”

司薄年目光收回,半眯,“什麽慈善?”

“他們好像每個月都給當地一家福利院捐錢,數額不算大,但是非常穩定,已經持續三年了,匿名捐贈的,要不是特意追蹤資金動向,還真發現不了。”

陸夫人身體不好長期療養,陸恩賜的老婆也頻繁去醫院。

他們還固定給慈善機構捐錢。

這家人真是……

司薄年揉揉眉心,“讓他們眼睛活絡一些,有事情及時跟我說,任何時候都允許。”

最後一句話,差點把男人給嚇暈,老板對躲在美國的陸家幾口人,會不會太上心太關注了?

竟然允許他們24小時隨時打擾?

“是!老板!”

——

隔天,結束晨會,陸恩熙聽到曹珊和一個女同事離開時嘀嘀咕咕。

一個說,“真是有能耐啊,才來幾個月,就把咱們鞠躬盡瘁的林律師趕走了。”

曹珊冷嘲熱諷,“誰讓人家左右逢源呢,把領導伺候舒服了,當然要什麽有什麽,不過林律師去了修遠更好,據說是何律師的得力助手,轉正以後要接受大項目的!”

兩人遠去,那些話顯然是故意說給陸恩熙聽的。

陸恩熙輕笑,真是有意思。

張宇恒敲了敲她的腦袋,“叫你沒聽到?想啥呢?”

陸恩熙回神,“叫我幹嘛?”

張宇恒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她,“你去一趟邵氏集團,看能不能見到他們的總裁。”

陸恩熙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眯,“學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邵氏總裁是我一個小律師說見就能見的?”

張宇恒哼了哼,“裝?你跟我裝什麽?別人或許見不到,但是你,肯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