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山上空間很大,人也多,她可以很好的掩飾自己,可今天所有的表情動作都在透明視野內,她簡直無處可躲。

讓她假裝和司薄年相安無事,她不太做得到。

聽到邵慕言這麽說,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還好,今天有風,不是很熱,我也不太……”

渴字沒說出,倏而,她麵前也擺了一杯茶,送茶的人一言不發,沉默而高冷。

陸恩熙努力藏起臉上的不自然,扯扯嘴角說,“謝謝。”

“沒事。”很淡然的回答。

司薄年喝完自己杯中的茶水,端起茶壺繼續斟茶,他手臂修長,倒茶時手肘微彎,簡直賞心悅目。

坐在陸恩熙這邊的王景川,笑嗬嗬把茶杯往前遞,陸恩熙想著幫他交給司薄年,誰知他的手已經越過她身前,拿到杯子。

她夾在中間,鼻尖快要碰到他的白襯衣,雖然還有幾公分距離,已經深深聞到了男人的氣息。

蓬勃的張力,讓她一瞬間有些目眩。

她對今天的溫度有錯覺,好像一下特別特別熱。

倒好茶水,司薄年將杯子用木夾送到王景川麵前,茶道的精髓被他完全掌握。

他不當茶藝師都是浪費了。

陸恩熙餘光往他身上掃,心髒不禁快了一拍。

手指摸到他剛剛用手指捏過來的小杯子,溫熱的觸感好像是他的體溫。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動作也十分典雅,可她就是忍不住往不太和諧的地方聯想。

比如,這完美的衣冠之下,所有的粗魯……

陸恩熙偷偷咬舌頭,逼自己不亂想。

茶室一看就是匠人精心打造的,牆壁上的書法和畫作全都是真品,桌上的一套茶具更是價值不菲。

陸恩熙道,“以前怎麽不知道阿言還弄了這麽個地方,環境很幽靜,外觀好看,裏麵也好看,很有品味嘛!”

司薄年不露聲色。

王景川嘴賤道,“熙姐喜歡啊?”

陸恩熙環視內部格局,“喜歡,這麽好的地方誰不喜歡?”

王景川咂舌,感歎,“熙姐喜歡可以常來,反正是自家的東西。”

他們幾個人不分彼此,娛樂設施基本上“公用”,因此他說自家的,陸恩熙也沒多想。

“好啊,等我閑了就過來喝茶,帶上你。”

邵慕言調侃道,“你來可以,景川能不能來,恐怕還得問問司少。”

“嗯?”

看著陸恩熙明顯疑問的目光,他笑道,“我哪有這份兒閑情逸致,在鬧市區辟出這麽個好地方。是司少的,他的習慣你還不知道?吃飯去雲築,喝茶來東籬,喝酒去藍星。”

地方是司薄年的,可她剛才還說喜歡,現在改口也來不及了。

隻能淡淡一笑道,“是啊,司少嘛,出了名的挑剔,不是最好的從來不要。”

司薄年悠然的品茶,作為話題中的人,也沒表現出多急於加入的樣子。

淡然又疏離,很好的扮演著非必要人物。

王景川心裏吐槽,裝,真會假裝臉上樂嗬嗬,“對了熙姐,你們去平城玩兒了什麽?有意思沒?”

陸恩熙偷看一眼司薄年,他不會說了不該說的吧?

對於平城的經曆,王景川他們知道多少?

“平城最大的特色就是看海,吃海鮮,你又不是沒去過。”

問什麽問,搞得像沒出過門。

王景川笑嘻嘻道,“熙姐好像心情不太好啊,誰惹你不開心了?”

陸恩熙算是看懂了,王景川今天是故意的,“你唄!”

“冤枉啊!我幹什麽了?”

陸恩熙道,“上班時間不在醫院救死扶傷,出來浪什麽?”

王景川反應也是快,“熙姐你可冤枉我了,我今兒是特意奔著司少這個超級VVIP患者登門會診啊!司少胳膊這幾天又嚴重了,前兒拍了片子,我一看,好家夥,又錯位了,你說說,照他這麽作死,就算我是華佗在世,也治不好。”

這麽嚴重?

他不是做了鋼板加固恢複的很好嗎?

難道是開車累的?

他也是,自己受傷也不注意,還當是個沒事兒人,真以為自己銅牆鐵壁嗎?

既然知道了,陸恩熙再不說點什麽就顯得刻意了,看著司薄年的右臂道,“好點了嗎?”

司薄年道,“沒事,別聽他嚇唬人。”

“我嚇唬人了!告訴你司二爺,你要是再做開車搬東西這種事兒,早晚變獨臂俠。”

陸恩熙下意識想到她那晚睡在司薄年的**,那……應該是他抱著上去的吧?

所以說,他手臂惡化,間接和她有關係。

陸恩熙有些愧疚,沒幫他催眠,反而連累他,“你還是聽景川的話吧,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徹底康複了再開車。”

王景川冷嗤,“你覺得他會聽我的話嗎?我讓他去醫院拍片子,他大爺似的理都不理,也不知道這次怎麽想通的,從平城回來就奔醫院找我。”

是她讓他下了飛機去醫院的。

難道他是聽了她的意見嗎?

還是說,他胳膊太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司薄年冷漠的眼刀狠厲掃向王景川,“茶水太淡堵不住嘴是不是?”

王景川嘟囔,“也不知道是誰,差點半條命都掛了,不說了不說了,喝茶!”

半條命又是什麽事?

陸恩熙這次想不到了。

邵慕言等他們不鬥嘴了,才適當插入話題,“恩熙找我什麽事?”

陸恩熙包裏裝著文件,今天的任務是工作,可當著司薄年和王景川,她張不開嘴,隻能蒙混道,“沒什麽事,好久沒見了,想看看你,好像比上次還瘦啊,又不好好吃飯。”

司薄年手指用力一捏杯子。

她居然看得出邵慕言胖了還是瘦了,就觀察那麽仔細?

為什麽他胳膊快廢了她都看不出來?

王景川眼神一直飄在他們身上,察覺到司薄年的動作,嘴角一動,偷偷笑了。

敢情有人在吃醋。

霍!開了眼了嘿!

邵慕言道,“季度結算,公司比較忙,接下來一段時間相對清閑一些,想著要不要去度假。”

度假豈不是要去很久,那她就見不到人了。

“什麽時候去?去哪兒?”

邵慕言看她著急的模樣,笑道,“你也想去?”

“我可沒這麽多時間,最近律所事情多,可能要加班。”

王景川不插嘴就皮癢的毛病又犯了,“加什麽班?一個小律所,熙姐你樂意去就去,不樂意去也餓不著,是不是司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