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接受了他的提議,原因無他,隻要留在KM大廈,她就有機會接觸更多的人脈,積攢一些資源,自然也可以和杜俊傑他們有交集。

但她沒想過,這個方式順便還能近距離觀察司薄年平時怎麽工作。

莫名其妙成了司薄年沒有名分的助理,這個身份的轉變說起來還挺有意思。

比如現在,陸恩熙親自衝好咖啡端過去,順便掃了眼他右前方的電腦屏幕,上麵密密麻麻的紅綠線條,那是今天的納斯達克指數,還有各大集團的股票波動。

帝華的一路狂跌,KM的高歌猛進。

“想學炒股?”

司薄年後腦勺沒長眼睛,但他精準說出陸恩熙正在做的事。

陸恩熙也沒回避,而是湊過去問,“帝華應該不會破產吧?這麽大的企業,不至於這麽不禁折騰。”

司薄年道,“帝華的明天,跟我無關。”

陸恩熙撇嘴,“咖啡,趁熱喝。”

司薄年看了眼熱騰騰的咖啡,香濃的味道散發著暖意,明明是自己每天都喝的咖啡,今天卻覺得有些不同,“當我的助理不止是衝咖啡,還要做別的。”

陸恩熙恭順問,“比如呢?”

司薄年指了指桌子上麵一大摞文件,“先從熟悉業務開始,下班之前看完這些。”

陸恩熙求知若渴是事實,但誰扛得住這麽瘋狂的填鴨式教學?那些文件得有五十公分厚,別說看了,翻一遍都得大半天,咬了咬牙,她二話不說,“好!”

除卻午飯時間,陸恩熙完全像個高考衝刺生,埋頭認真看文件,重點部分在電腦上隨時做筆記,難免的,會遇到一些不懂的詞匯,隻能問司薄年。

他在指導別人這方麵難得有耐心,又驚人的有技巧,解釋的淺顯易懂,外行也能理解。

下班時間轉眼即到,陸恩熙渾身僵硬,抬頭一看,司薄年還保持原樣坐在那裏認真又專注的看文件,他像一尊佛像,神情淡然,目光深邃,一頁頁翻過文件,簽署名字,留下備注,或者在電腦上查找檔案……

夕陽從西方墜下,金色的餘暉傾斜著打在他身後的書架上,染了淺橘色的光線勾勒著他的側顏,猶如筆鋒深刻的寫意畫作。

察覺到他的視線看過來,陸恩熙忙低下頭,“我看不完了,可以申請加班嗎?”

其實陸恩熙有些困惑,司薄年讓她當助理或許是出於羞辱的目的,可為什麽他要讓自己看KM的內部資料和商業機密?她又不可能永遠給KM打工,更沒有義務替他保守秘密,他就那麽放心?

亦或者,他在試探?

司薄年放下簽字筆,“帶回家看。”

陸恩熙很有助理的自覺,不多問也不反駁,利落的收拾好文件,塞滿包包,“我問過你的秘書,今晚的行程單寫著,你要回家一趟。”

她之所以這個時間才說,是想著……要不然當做忘記算了,她是助理和司機,肯定要送他去的,到時候,她怎麽麵對司家那些人?

可最後還是過不去良心那關,萬一他家裏有急事呢?

司薄年淡看她一眼,隻一眼,就足以洞察她的小心思,“你害怕?”

陸恩熙心想,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需要我抖一抖給你看?

“怕?我怕什麽?司家的大門我踩過不知道多少回。”

司薄年悠然勾唇,玩味一笑,“既然不怕,那就一起去。”

陸恩熙脫口而出,“我是不怕,但我和你一起回家,算怎麽回事?何況你爸媽那麽討厭我,別因為我的出現導致你們團圓飯吃不好。”

司薄年皺起眉頭,冷冽的目光漸漸緩和,“一頓飯而已,很快就結束。”

這意思,還是讓她當司機。

陸恩熙沒法再拒絕。

她沒當過助理,但想想,還是充分履行了助理的職能,比如,替老板買了一束鮮花。

司薄年看著後座上盛開的花束,“什麽意思?”

陸恩熙認真開車,目不斜視,“我不知道以前林助理是怎麽做的,但是作為助理,總不能讓老板空手回家吃團圓飯,所以我自作主張買了花,你媽不是喜歡尤加利玫瑰嗎?”

她還記得母親喜歡的花。

安靜的車內,因為她的存在,因為後座淡淡的花香,司薄年驀然心安。

車子快到別墅時,陸恩熙自覺道,“一會兒我把你送到門口先走,等你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再接你。”

司薄年喉嚨緊了緊,心裏有個地方好像被錘子給砸了,“附近沒地方吃飯,你去偏廳等我。”

司薄年父母所住的別墅很大,正廳偏廳相當於兩個院子,去那裏躲著不會被發現。

但陸恩熙還是不想去,她一步也不想踏入這棟別墅,“不用,我也可以在車裏等。”

“讓你去就去,誰是老板誰是助理?”

陸恩熙:“……”

司薄年打開車門,遲疑一下,反身拿出後座的花束,“從這裏去偏廳,不用我帶你去吧?”

陸恩熙咬著唇,眼光掃過別墅的布局,三年沒來,和以前變化不大。

奢華氣派的歐式別墅,寸土寸金的風水寶地,其實一磚一瓦都寫著她疼痛的回憶。

“我知道路。”

司薄年沒再多說,大步走向廊燈通明的別墅主樓。

“薄年回來了!”

陸恩熙走了好幾步,依然聽到姚佩瑜歡喜的聲音,“給我買的花?你還記得媽媽喜歡什麽……很美,我很喜歡!”

不多時,陸恩熙隱約聽到司庚堯威嚴的道,“讓你回家一趟比請皇帝還難,這還是不是你的家?”

至於司薄年如何作答,她就不關注了。

偏廳很安靜,也很寬敞,潔白如新的沙發,玻璃茶幾,擺放著茶水和果盤,還有一碟點心。

旁邊是玻璃花房,再那邊是露天的恒溫遊泳池,不遠處種著櫻花樹,每年春天便櫻花盛開,美不勝收,還有一個很大的攀藤花架,沿著花架往上,二樓的那間臥室屬於司千雅,而她和司薄年每次來這裏用餐留宿時,則住在右邊的臥室。

故地重遊,往事千帆,疼痛不再尖銳,卻深入骨髓無法釋然。

正想著,陸恩熙聽到花叢那邊有人說話。

“少爺回來吃飯了,老爺肯定又要發火。”

“我去送茶的時候聽到夫人說少爺以前的太太,就是……就是被趕出家的陸小姐,這次叫少爺回家,應該和她有關係。”

“夫人時刻提防著呢,就怕少爺回頭找她……小琪,你聽說夫人提到一個叫容顏的女孩子嗎?”

“容顏?這個名字好像電視劇女主角啊?”

“電視劇的主角也不能跟容小姐相比呀,她是少爺以前的青梅竹馬,好像老爺和夫人,對了還有董事長,都很看好她,據說是給少爺選定的妻子,隻是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容小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