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居正的出現,成功哄笑了陸母,陸父也很開心。
甚至罕見的開了瓶酒,跟何居正淺酌。
陸恩賜夫婦為了方便上班,另外租了一套小公寓,忙的時候不回來,陸父難道見到年輕有為的年輕晚輩,心情很好,餐桌上聊得十分暢快。
見到父親和何居正談話那麽投機,陸母把女兒拉進廚房,低聲道,“熙熙,你對居正真的沒有一點好感嗎?他這兩年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裏呢,多會疼人呀!”
陸恩熙擰開水龍頭,主動清理洗菜池,低頭避免和母親對視,“媽,我不想再考慮感情的問題,隻想好好帶大happy,多陪陪你和爸。”
“可是你還年輕啊熙熙,一輩子很長的,一個人太辛苦了,我和你爸爸希望你組成家庭,有人依靠。”
陸恩熙嬌俏的笑了笑,“媽,咱們能不聊這個嗎?”
外麵,陸遇明說到興頭上,碰了碰何居正的酒杯,壓低聲音道,“居正啊,熙熙雖然離婚帶著孩子,但我的女兒我了解,熙熙是個好孩子啊!”
何居正了然他的意思,往廚房看過去,微微有酒意的臉上,浮現出喜悅,喜悅之中,摻雜著無奈,“陸叔,我會爭取,但她心裏暫時還容不下別人。”
陸遇明拍了拍何居正的肩膀,沒說什麽。
吃過飯,何居陪happy玩了會兒樂高。
happy對他不太友好,但何居有耐心有涵養,完全不跟他發脾氣,搞得happy隻好保持禮貌。
陸恩熙看著坐在軟墊上拚樂高的一大一小,忍不住想,何居正這麽好的男人,得多好的女人才配得上呢?
反正她是不配的。
陸母橫看豎看,怎麽看何居正都喜歡,“哎……”
什麽也不用說,一聲歎氣足夠讓陸恩熙理解出萬字長文。
果然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稍晚些,陸恩熙送何居正出門。
陸恩熙道,“看你欲言又止,想說什麽?”
何居正涵養真的很好,任何讓對方不舒服的話,他都會斟酌再三,寧願獨自消化也不給別人壓力。
溫柔的讓人心疼。
何居正停下腳步,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拎著陸母給他帶的食物,站在蕭瑟的深秋路邊,風吹著他的劉海,露出深刻的雙目。
“恩熙,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他終於還是說了。
明知道隻是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不捅破也清晰明了,但說破之後,心還是忐忑的狂跳不停,好像查詢高考成績的前一分鍾。
陸恩熙心被輕輕撥動一下,隻是濃稠的情緒很快又恢複了沉寂,“我不想再婚了,不管是你還是別人。愛情也好,婚姻也罷,我經曆的太多有點累了。如果隻是為了結婚而結婚,對另外一半不公平,也不會幸福,現在的生活我很喜歡,照顧孩子,奮鬥事業,陪伴父母,所以我不想組成新的家庭。”
何居正微笑著自我排解,“還好不是那三個字,不然我可能沒心情回去工作了。”
那三個字,是對不起。
還好她沒說。
陸恩熙不忍心看他的眼神,那雙眸子太專情了,太幹淨了,她怕看多了會玷汙他,“其實,我們之間並不適合,我爸媽的情況你也知道,我想,如果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會撮合咱們結婚的。我加入美國國籍就是想離開大陸重新開始,這樣就沒人非議他們的過去。你有很好的家庭,身份太特殊,你父親是一位值得敬重的長輩,我不想你因為我和他翻臉,甚至成為家族的累贅,何家能在洛城獲得那麽好的名聲,肯定是因為你們很愛惜羽毛,處處謹慎低調。愛情隻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不要因小失大,尤其是我這樣的女人,不值得。”
在愛情麵前,所有的解釋都是不愛的同義詞。
她字裏行間為他考慮,隻是不想接受他這個人的另外一種回答。
解釋的溫柔,拒絕的幹脆。
不管怎麽包裝,刀尖都是鋒利的,並不會讓傷口少疼一分。
何居正早有準備,聽到答案還是萬分痛心。
“我明白。”何居正很有風度的笑了笑。
陸恩熙臉上的表情苦苦的,“老何……”
何居正道,“不要覺得抱歉,喜歡和不喜歡都不是誰的錯,也不存在對不起誰,我沒事。”
很恰當的時間,何居正電話響了,他拿起,“送到這裏吧,我接個電話,一會兒打車回去。”
陸恩熙點頭,“注意安全,到了酒店給我報平安,我……畢竟算是東道主。”
“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像以前那樣就好,如果剛才的話讓你不愉快,請你忘記。”
陸恩熙鼻尖狠狠一酸,“嗯。”
說完狼狽得轉過身。
何居正劃開手機,“什麽事?”
“老板,volcano發來邀請,希望你接他們的案子。”
何居正回頭看了眼陸恩熙的背影,那樣纖瘦的身影,應該被保護在臂彎裏,而不是一個人麵對粗魯的淒風苦雨,承受生活的狂野碾壓。
“KM控訴他們的那起爆炸案?”
“你知道?”
“告訴volcano的副總,我不接。”
“好的老板,老板你在哪兒呢?”
在哪兒呢?
他站在紐約的街頭,剛剛送別他此次出行要見的人。
以前他來紐約,都會提前告訴陸恩熙,今天特意隱瞞她,隻想製造個驚喜,不過能在機場偶遇也讓他十分高興。
遺憾的是,他沒算到開頭,也沒算到結尾。
他以為兩年時間自己一點點走進陸恩熙心裏,就算不能取代司薄年的位置,至少可以獲得一席之地。
但陸恩熙抱歉的目光,徹底給了他致命一擊。
可他還是偏執的想要抓住那一點點溫柔,不舍得退出賽場。
他怕自己再也遇不到想用一生一世去愛的人了,他錯過了薛凝,老天又給他一次機會,如果還是錯過,他會遺憾終生。
就算她的心門依然封閉,那他就在門外守護,哪怕她永遠不開門,他至少可以確定她是安全的。
活了三十多年,何居正知道自己有些傻有些執拗,也隻有這份執拗,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心髒會火熱的跳動,而不是像薛凝剛去世那幾年,死灰一般暗無天日。
“我有點事,晚兩天回去。”
放下手機,他看著放在行李箱上的食盒,臉上再次有了暖意。
……
洛城,司薄年書房。
“老板,查過了,陸小姐是為了找一位名叫尼克的被告去的賭場,同行的是個叫凱文的男士,我們找到尼克,他說有人曾私下提醒過他會有麻煩,還給他安排好幾個保鏢,賭場當時發生過打鬥,陸小姐被人救走了,但是這些話都是尼克的一麵之詞,沒有監控和錄音。”
司薄年道,“他見的人呢?”
電話裏的聲音道,“他說沒看到正臉,對方戴著口罩和帽子,我們用了點手段,可以肯定他說的不假。”
“尼克是哪兒的人?”
“紐約,他被控告理由是涉嫌非法套現,下周二開庭,控方律師就是陸小姐。”
尼克隻是個炮灰,麵具男人找到他,隻是想私下和陸恩熙見麵,或許那場營救,也是精心策劃的局,目的是讓陸恩熙放下戒備,對他留下好印象。
可以肯定的是,陸恩熙已經走進了這盤棋,麵具男鎖定她,就像當年鎖定容顏。
司薄年當機立斷,“我去一趟紐約。”
“可是你……”
“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