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晨接完陸恩熙的電話,人是愣愣的。

腦袋裏冒出一句:月老追著牽紅線。

正愁著怎麽讓總裁和少奶奶相逢,機會竟然從天而降。

“總裁,少奶奶今晚的航班來洛城。”

司薄年卻沒有他想象的那麽驚訝,而是平靜道,“給她在附近準備住的地方,她應該不想住在別墅。”

附近?

林修晨心想著,總裁會不會把局勢設想的太過於樂觀,少奶奶隻說來洛城見他,可沒說住他旁邊,興許少奶奶隻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呢?

飛機到達洛城,林修晨派人來接。

看到乖巧懂事又可愛的陸朵依,林修晨心尖兒快融化了,老天爺,難怪總裁笑的那麽開心,這……換成誰撿一個軟軟糯糯可可愛愛的女兒,都得飛上天去啊!!

朵朵甜甜的喊,“林叔叔好。”

奶音脆生生的,格外好聽。

林修晨激動得原地起飛,“朵朵好,朵朵真乖啊……這是給你的禮物。”

來時,林修晨特意買了一個芭比娃娃,包裝的十分精美。

朵朵又甜甜的說了聲,“謝謝叔叔,是我最喜歡的芭比娃娃呀。”

把林修晨美壞了。

陸恩熙心情複雜的無以複加,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現在就掉頭往回走,再也不見司薄年!

很快,車子抵達司薄年郊外的別墅。

這是陸恩熙第三次來這裏,同樣的,她在玄關看到女士拖鞋,同樣的,她以女人特有的直覺,嗅到空氣裏屬於女人的香水味道。

氣味的記憶很頑固,幾乎一瞬間,她想到了梁超穎。

也是啊,她是這裏的女主人。

陸恩熙牽著朵朵的小手,兩人站在空****的客廳,對麵不遠處的茶桌後麵,坐著淡然的司薄年,他穿著舒適的羊毛衫,領口露出襯衣,沒有特意著裝卻一絲不苟,隨便一個動作便是上流精英的精致範兒。

朵朵緊緊挨著陸恩熙,被陌生男人的氣勢威懾,下意識閉上嘴巴不敢吱聲。

司薄年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陸恩熙笑,“說的好像司少不知道似的。”

司薄年目光溫和的看向朵朵,無人知道他端茶杯的手正在用力,“你叫什麽名字?”

盡管在他看來自己很溫和了,小孩子依然嚇得不輕,聲音怯怯的,“uncle好……我叫陸朵依。”

uncle?

司薄年微蹙眉,點頭,“你幾歲了?”

陸朵依抿唇,回答,“五歲。”

五歲……離婚時,這孩子便在陸恩熙腹中了,而他竟然該死的一無所知。

陸恩熙眼眸微轉,揉了下朵朵的腦袋低聲說,“朵朵去那邊玩,姑姑一會兒找你。”

朵朵點點頭,“好的姑姑。”

別提多乖。

司薄年眉頭皺得更深,等孩子離開後,他盯著陸恩熙問,“她是誰的孩子?”

陸恩熙沒打算騙他,萬一往後發生最糟糕的情況,她再想辦法補救吧。

“我哥的女兒,我這次回國,主要是帶她看病。”

一句“撒謊,朵朵是我的女兒”差點脫口而出,但司薄年忍住了,他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她,不能再把人氣跑,“你來找藤老?”

陸恩熙也不跟他繞圈子,“我去過濱城,打聽到藤老來了洛城,就在司少這裏,司少的失眠症好了嗎?”

那意思就是,你要是好了,請把藤老讓給我。

司少餘光仔細從陸恩熙臉上掃過,她不知道?對於兩年前的車禍,她一無所知?

如此也好。

司薄年道,“藤老確實在我這裏,但我暫時還不能讓他走。”

直接拒絕她?

陸恩熙吐了口氣,盡量心平氣和跟他聊,“朵朵的病情很緊急,懷孕的時候因為特殊原因沒及時做產檢,直到她出生才知道胎氣不足導致孩子先天性有病,所有能做的檢查都做了,查不到病因,西醫的療法就是每周兩到三次放血輸血,但醫生說五年來的持續換血產生了抗體,繼續下去隻會導致病情極速惡化,或許活不過今年……我實在沒辦法才帶她回來找藤老碰碰運氣……”

說到激動處,陸恩熙喉嚨酸澀,緩緩氣繼續商量,“藤老不輕易給人看病,司少請他出山想必也費了不少心思,我知道提出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但我希望司少可以看在救人一命的份兒上,替我在藤老麵前求個情,請他看看朵朵。”

聽她平靜的說出前因後果,司薄年心髒好像受了一場漫長的炮烙酷刑!

特殊原因沒做產檢……先天有病……所有檢查都做了……五年……換血……

那五年,她到底怎麽活過來嗎?照顧一個需要每周在醫院與死神抗爭的孩子,還要麵對陸氏集團的種種壓力。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但沒有給出任何幫助,反而說風涼話,給她無盡的羞辱折磨。

他死不足惜!!

司薄年快要把小小的茶杯捏碎,血液瘋狂嘶吼著,要將他全身的血管都撕碎。

然而,不管內心怎樣洶湧彭拜,司薄年表麵上永遠很平靜,“藤老和小龍去醫館拿藥,很快就回來,你放心,藤老不會見死不救。”

他克製著,壓抑著,不讓自己太急切,逼迫自己淡然處之,千萬不要露出不該有的情緒,給陸恩熙製造壓力,讓她產生抵觸情緒。

陸恩熙感謝的點頭,眼底一片紅血絲,“藤老平時住這裏?”

“嗯,他和小龍住一樓。”

陸恩熙嗯了聲,“他在這裏多久了?”

司薄年有問必答,“一年兩個月。”

陸恩熙有點意外,這麽久司薄年還沒好嗎?是藤老的醫術被神話了,還是司薄年病情太頑固?

尬聊之後,氣氛有些僵硬,司薄年主動道,“既然孩子病情嚴重,短時間也很難徹底康複,你有什麽打算?”

陸恩熙道,“我在附近找個地方住,方便照顧她,也方便看病。”

司薄年道,“我讓修晨去辦,孩子的病要緊。”

他說到這個份兒上,陸恩熙也不好推辭,何況自己也沒有太多精力處理瑣事,“謝謝司少,費用我照付。”

“嗯。”司薄年沒堅持。

司薄年目光看向朵朵,喉結滾了滾,“朵朵……是你父母在照顧?”

陸恩熙如實回答,“我母親精神狀態不好,開始的兩年基本上住在療養院沒辦法照顧小孩,朵朵的身體又很特殊,所以基本上都是住在當地的兒童療養院,我嫂子陪著,後來家裏忙,我嫂子出來做事,孩子就交給護工,一年到頭也不怎麽回家。”

她把實情說出來,是想引起司薄年的同情,省得他一生氣把她們趕出去,但小心隱瞞了孩子被綁架那段,至少現在不適合跟他說太多。

誰知道他的好心能持續多久呢?

司薄年手背的青筋已經一根根繃緊。

他的女兒,竟然吃了這麽多苦,竟然是這麽長大的!

咽下喉頭的苦澀,他沙啞的嗓子道,“以後我會照顧你們。”

看他情真意切的模樣,好像真要盡到什麽責任,然而司薄年在她這裏的可信度,早就歸零了。

陸恩熙露出感激的神色,“我們盡量不給司少添麻煩——朵朵,過來給uncle說謝謝。”

朵朵大眼睛水汪汪的,幹淨無瑕,彎著眼睛笑時,和陸恩熙如出一轍,“謝謝uncle。”

好奇怪啊,uncle是姑姑討厭的人嗎?

可是叔叔長得這麽好看,人也很好啊,姑姑為什麽討厭他呢?

司薄年抬手,修長的指頭快要摸到朵朵的腦袋,但最後一刻,他縮了回去,“不客氣。”

說話的功夫,門外傳來一陣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