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叫郭嫂做了幾樣甜口的菜,還給喬菲烘焙了布朗尼。

隔著聽筒她也聽得出來,喬菲哭過,嗓子是啞的,和感冒發燒的那種啞不同。

喬菲不愛哭,起碼不會為了無關緊要的小兒女情懷哭泣。

“朵朵,你來。”陸恩熙柔聲喊在玩兒樂高的朵朵。

“姑姑,什麽事啊?”

朵朵很乖,經過上次陸恩熙和司薄年發生爭執,更乖了。

陸恩熙揉了揉她的頭發,“等下喬菲姑姑來家裏玩,朵朵可以想辦法逗她開心嗎?”

朵朵歪歪腦袋思考,“姑姑,我有很多玩具,很多好吃的!我可以分給喬菲姑姑,除了……”她懷裏抱著個紫色星黛露,穿著冬季的裙子,“嗯……隻要喬菲姑姑喜歡,這個也可以送給她。”

陸恩熙心軟的一塌糊塗,朵朵太懂事,懂事得讓她覺得,要是這孩子都要被病魔奪走生命,那麽世界上便沒有公平可言。

“喬菲姑姑不會要你的玩具,喬菲姑姑是大人了。”

朵朵不太懂,“姑姑,大人也會不開心嗎?”

陸恩熙不知如何解釋才好,是啊,正因為是大人,煩惱才格外多,“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做個勇敢的大人,煩惱會少一些。”

朵朵有些憂愁,她以為隻有小朋友才容易生病,得很苦的藥,去醫院,隻要她努力一些,好好長大,那些煩惱就會消失,等她像姑姑一樣大,就不會生病了。

可是,姑姑說大人也有煩惱。

那麽,她不想長大。

陸恩熙看到不開心,親親她的小腦門道,“朵朵是不是害怕長大?”

“嗯。”回答的很坦誠。

陸恩熙道,“但是長大也有很多好處,可以獨立做很多事情,比如旅行,開車,做喜歡的事業,幫助別人,疼愛父母,照顧奶奶爺爺,還會……”

遇到心儀的愛情。

朵朵終於有點心動,她喜氣洋洋道,“姑姑,我想長大,長大了不用吃藥,還不生病,我想要去學滑雪,當運動員!”

“朵朵喜歡滑雪?”

朵朵點頭,“嗯!我想當奧運冠軍!”

那自信的小模樣,好像站在領獎台上,聽到國歌在嘹亮。

“好,等朵朵好點了,姑姑帶你去滑雪,讓朵朵參加奧運會。”

……

喬菲被車和陸恩熙的停在一起。

外觀來看,兩台車一模一樣,新舊程度也相差無幾。

至於裏麵……

喬菲搖頭,大步往別墅裏走。

“喬菲姑姑!!”

朵朵率先跑過去,抱住喬菲的腰,昂頭,甜絲絲的喊。

喬菲心一動,彎腰抱起她,吧唧親一口,“我們的小美女朵朵,想姑姑沒有啊?”

“想了!我可想喬菲姑姑啦,你怎麽才來呀?”嘴巴很甜。

喬菲刮她小鼻子,“姑姑要工作的嘛,哪,給你的禮物。”

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玩偶,電影節拿到的周邊產品,毛絨絨的兔子。

朵朵捧著她的臉,親了親,“謝謝喬菲阿姨,喬菲阿姨是大美女!”

大人聊天,朵朵很乖的一個人去旁邊玩。

喬菲看著她,托腮道,“每天和小孩在一起,多治愈啊。”

陸恩熙道,“想生孩子了?”

喬菲搖頭,“我還在上升期,現在結婚生子會掉粉,再奮鬥幾年吧,有足夠好的作品傍身再說。”

郭嫂端來熱騰騰的飯菜,含笑道,“喬小姐真漂亮,比電視上還好看。”

喬菲聞到飯香味,揚起嘴角道,“郭嫂你追星啊?我給你簽個名唄?”

“好啊!”

郭嫂還真拿了個本子,獲得簽名,歡喜得不得了。

陸恩熙道,“當明星多好啊,一個名字就能讓粉絲驕傲很久。”

喬菲捏起筷子,“熙熙,你和司薄年以前有過交易嗎?”

“怎麽了?他威脅你?”陸恩熙警鈴大作。

喬菲搖頭,“沒事兒,就是聽到有人嘴賤亂說……不過,熙熙,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不要為了別人委屈自己,我不要你委屈自己。”

陸恩熙道,“你呢?是不是有人讓你受委屈?是誰?秦躍?”

想想看,秦躍那個舔狗的做派,不像能給喬菲委屈。

喬菲往嘴巴裏塞食物,甜絲絲的糖醋排骨,“沒誰。”

“出什麽事了?”

“沒事。”

陸恩熙抓住她的手腕,雙瞳撐圓,裏麵有火苗竄動,“沒事?這是怎麽搞的?!啊?誰弄的?!”

明顯是勒痕,力道很大,出了血,這會兒結了薄薄一層褐色的痂,周邊還有血清。

喬菲抿了下嘴唇,“你別問了,沒事兒。”

“喬兒,你當我是姐妹嗎?被人弄成這樣,你要忍氣吞聲嗎?”陸恩熙很氣,很心疼,她急了,拿出逼問的架勢。

喬菲瞞不過她,苦笑道,“你在美國那麽苦,那麽難,都沒跟我說過一個苦字,我這點小事更不算什麽。”

“屁!這不一樣,我在國外起碼有家人在一起,不覺得苦……你少岔開話題,是誰?賈宴清?!”

放眼洛城,和喬菲有大恩大怨的,似乎隻有賈宴清。

喬菲沒回答,但她閃躲的眼神出賣了秘密。

陸恩熙放下她的手,心裏了然,“多吃點,我給你拿甜品,郭嫂放的零卡糖,不發胖。”

走到廚房,陸恩熙一拳頭搭在冰箱門上,手指一根根攥緊。

賈宴清,瑪德,混賬!

當晚,陸恩熙沒讓喬菲離開。

許多年不曾躺在一張**,像學生時代那樣夜話。

喬菲說起她兩年的星途,酸甜苦辣,“你還記得江柔嗎?”

陸恩熙道,“半夜給賈宴清送雞湯的那個?”

“她後來跟一個富二代談戀愛,對方家暴,她一隻耳朵聾了,挺慘的。”

陸恩熙側身,抱著她。

喬菲往旁邊退,“熙熙,你別碰我,我髒。”

陸恩熙抱得更緊,避開她的傷,貼著她的頭發,“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最好的,永遠。”

喬菲的眼淚滑到肩窩,濡濕一小片皮膚,“熙熙,我們長大了很多,時間真快。”

“但我們依然很美啊。”

“你還愛司薄年嗎?”

“或許。”

“他給朵朵買的玩具和衣服,堆滿一屋子,好像很喜歡小孩。”

陸恩熙沒跟她說,司薄年誤會朵朵是他女兒,但也側麵說明,司薄年很寵孩子。

她悶悶地說,“錢能辦的事,在他眼裏都不是事兒。”

喬菲悶聲笑,“……也對。”

片刻後。

喬菲道,“你後悔嗎?上次回國,和他發生那麽多不愉快。”

夜深人靜,朵朵在大床那邊睡的很乖,小孩睡眠質量很好,細小的噪音完全不影響他們。

陸恩熙想到兒子,心裏軟軟的,滿滿的,“不後悔,因為我有了Happy,他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對我過去傷痛的饋贈。”

喬菲環抱著她,“熙熙,你要幸福,我們至少有一個,要狠狠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