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沒心情開玩笑,“你想說什麽?”
司薄年收住笑意,“肖凜這麽做,是為了逼你主動聯係他。”
陸恩熙咬住了嘴角。
要不是司薄年打來電話,她大概會盛怒之下主動打給肖凜,甚至在氣頭上衝過去找他理論,讓他停止瘋狂的舉動,如此一來,不恰好中計嗎?
一旦落到肖凜手中,她和尚文加起來也不是對手,結果隻有一個——成為傀儡,用來牽製司薄年。
心頭一陣後怕,陸恩熙克製著語氣說道,“我來美國還沒和肖凜有任何交集,目前為止他也沒對我做什麽。”
司薄年道,“他喜歡看你主動上鉤,這就是捕獵者的低級趣味。肖凜大概坐在辦公室等你電話,你不要理會,交給我。”
陸恩熙止住滲透出骨子的後怕,“你?你人洛城,鞭長莫及,你能做什麽?”
不是不信任司薄年的能力,而是在肖凜的地盤上,終究強龍難壓地頭蛇,誰知道肖凜又要搞出什麽?
“很多事並不需要親自動手。”
“忘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司少。肖凜那種角色在你手裏,大概就是小菜一碟,不足掛齒。”陸恩熙扯扯嘴角,頭痛得不行。
“你真這麽想?在你眼裏,我這麽厲害?”那邊,男人的聲線極有磁性,熟悉的顆粒質感因為嗓音壓低而格外明顯。
陸恩熙咳了聲,“畢竟我能不能平安離開紐約還要看司少的心情,你可以當我在拍馬屁,司少開心了,我的安全才有保障。”
司薄年很想此刻飛過去,陪在她身邊,親眼看看她有口無心的諷刺,欣賞她說這些話時臉上不屑的傲嬌表情。
“害怕嗎?發生這麽多事,每一件都指向你,已經有不少華裔被無辜牽連。”
陸恩熙沒逞強,如實回答,“倒不是害怕,但是很愧疚,是我連累他們受害,承受無妄之災,我隻希望這件事可以盡快結束,阻止肖凜瘋狂的舉動,早點平複華裔的恐慌。”
“不要上網,不要做影響心情的事,都會過去,肖凜不可能一直控製媒體,一旦真相公開,陷入輿論漩渦的就是他。至於受害者,事後得到的補償足以平複他們的恐慌。”
莫名的,陸恩熙心裏踏實不少。
好似司薄年的話有魔力,他說了便做得到,轉念,陸恩熙道,“我懷疑安妮不是自殺,或許那場車禍是人為。當時她聽到一些針對性的言辭,但不至於走極端,真那麽玻璃心,也不可能當三四年的情婦。”
當時失控的安妮衝出法院,或許沒想自殺,但一輛車剛好出現,將她撞成了爛泥,於是製造了自殺的假象。
由此,便可以牽扯出她,半天內製造一場場連環效應。
若車禍是人為安排,那麽後麵的指控將徹底站不住。
她可以洗脫嫌疑,真正的凶手將承受所有製裁。
司薄年低低一笑,嗓音透露雅致的魅力,即便是遙遠的大洋彼岸,也不削減半分吸引力,“你很聰明,知道從根源查找原因,我和你想的一樣,安妮的死亡是人為。”
陸恩熙忙道,“肇事司機被當場逮捕,人在當地的警察局,目前還沒移交到監獄,你能想辦法留住他的命嗎?千萬不能再無緣無故死掉。”
司薄年道,“我派人盯著,不會給他下手的機會,同樣的事,怎麽可能發生第二次?”
陸恩熙如今束手束腳,很多場所無法施展,比如警局和監獄,她的力量根本觸及不到,隻能交給司薄年。
如此一想,她有些鬱悶,怎麽到頭來還得靠他?
“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幫你就是幫我,肖凜大費周章引出你,最終目標還是我。”司薄年平淡道。
陸恩熙並沒覺得理所當然,“需要我做的事你盡管開口,我一定積極配合你們的行動。”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踏實睡一覺,等夢醒了,就是新的一天。”
他說的很輕鬆,可陸恩熙的心沒那麽大,“我睡不著,有消息你馬上打給我,隨時都可以。”
“好。”
想了想,陸恩熙道,“辛苦你,還有……注意休息。”
司薄年低低的笑了聲,“好。”
他們極少有這麽長時間心平氣和的對話。
此次意外將他們又一次拉到同一條戰線上,
從這個層麵來講,肖凜反而幫忙了。
掛掉電話,司薄年盯著屏幕上的備注看了一會兒,以前清清淡淡的兩個字,忽然間有了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脈絡,延伸到血液中。
趁虛而入有些無恥,但效果很好。
不知不覺,他嘴角抿深。
一道身影火急火燎衝進書房。
賈宴清看到他便急吼吼道,“你這麽做是為了陸恩熙嗎?她在美國的新聞我看到了,打個出|軌官司竟然搞出人命,陸恩熙上輩子應該是柯南,走到哪兒,哪兒死人,一身晦氣!”
看到賈宴清風塵仆仆的模樣,司薄年眉頭一緊,“你從哪兒過來?”
“你先別管我,你突然要炸毀volcano的代加工廠,是不是為了陸恩熙?”
那語氣,大有‘要是那樣,我就不幫你’的意思
司薄年坐在大班椅中,微抬頭,“工廠聯係好了嗎?兩個小時內我要看到爆炸事故的新聞。”
“司少!”賈宴清徹底火大,一個箭步上去,拽住他的椅子扶手,瞳仁凸出,近乎嘶吼,“陸恩熙不值得你這麽做!你就讓她在美國自生自滅行不行?!她自己打官司不謹慎搞出一堆事,讓她自己去處理,處理不好算她活該。”
司薄年一字一頓說,“volcano。”
賈宴清怔了下,“什麽意思?”
“死者大概率是他殺,製造事故的是volcano,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我,陸恩熙隻是誘餌。”
賈宴清攥緊扶手的拳頭一點點鬆開,一臉的困惑,“怎麽會這樣?”
他以為司薄年提前炸毀工廠是想製造國際新聞,轉移媒體的專注焦點,給陸恩熙爭取時間。
沒想到此事竟然牽扯到volcano,那豈不是說,volcano對KM的報複行為牽扯到了陸恩熙?
就算牽扯到了也是陸恩熙活該,誰讓她那麽蠢,主動招惹司家,又不懂自保,說白了就是貪心又愚蠢。
司薄年抓住他的手腕,看似沒怎麽用力,輕易將他從眼前推開,“不要把情緒過度發泄在受害者身上,不管過去的真相如何,這件事她沒錯。”
賈宴清一口惡氣咽不下去,磨磨牙冷聲道,“就那麽在乎她?就那麽甘心被她利用被她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