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藍天被背景,肖凜的五官落在逆光的暗影中,半張臉明媚,半張臉陰翳,斜斜扯開的嘴角溢出笑容。
時間和空間被無限壓縮,好像順著呼吸滲透到了心髒,連同心髒都被用力攥成了小團。
陰鷙的殺氣,騰地爆發。
陸恩熙手指下意識緊了緊,抬頭,板起麵孔,粉唇微動,噙著一絲嘲諷。
這樣的對峙持續三秒左右,旋即肖凜彈了彈快要抽完的香煙,兩條手臂同時往上抬,做了個投降認輸的假動作,接著他摁滅煙蒂,整個人站在充足的光線中。
“我以為你比我想的聰明呢,起碼會假裝不知道,你看,你把窗戶紙捅破了,我還怎麽給你留情麵?”
那語氣,好像在為陸恩熙的愚蠢遺憾。
陸恩熙輕嗬,“說的好像隻要我裝傻你就會放過我,肖總的心狠手辣我早就見識過,可不敢指望你心軟。”
肖凜靠手指在煙灰缸點了點,勾唇,一步一步走向陸恩熙,他黑色的高大身軀很快直直逼視她,下巴一收,低頭,眼睛深深往她目光裏紮,“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想睡你。”
陸恩熙嗅到一股濃濃的煙草味道,十分刺鼻,她不爽地皺起眉頭,“是嗎?我記得肖總第一次見我就差點給我一枚子彈送我上西天,難道那是變|態殺人狂表達愛意的方式?”
“哈哈哈!”肖凜忽地單手挑高她的下巴尖,肆意大笑幾聲,“陸恩熙,你膽子不小,嘴巴也夠厲害。我還以為你躲在家抱著媽媽哭鼻子不敢出門呢,說起來,街頭流血事件實在可憐啊,那些人本來沒事兒的。”
陸恩熙一咬牙,反手拽住他的手腕,解脫下頜,往後退半步,不讓他碰到自己,“終於承認了肖凜!安妮的死也是你找人做的,這一切都是你卑鄙的行為!”
肖凜無辜的聳肩,笑道,“別說那麽難聽,我做什麽了嗎?安妮?你說那個死掉的女人?她不是小三嗎?據說是被你語言羞辱之後精神失常,一命嗚呼……是你的錯,跟我無關啊。”
陸恩熙牙根癢癢。
肖凜這種無恥之徒,除非把證據擺在眼前,不然他永遠一副無辜的模樣。
真想,撕開他的嘴!
“不承認?沒關係,你想殺的人還沒殺絕,想得到的東西還沒得到,遲早會露出破綻。”
肖凜笑笑,好像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陸恩熙繼續道,“買通癮君子,綁架他的孩子,你挖空心思做的局,不就是逼著我出麵?我竟然不知道肖總這麽喜歡我,為了我,把一座城市搞的雞犬不寧,作為當事人,我與有榮焉。”
肖凜霍地邁出一大步,頃刻鎖住陸恩熙的肩頭,炙熱的呼吸噴灑,“你還敢來?想我啊?”
陸恩熙恨死了被他這麽看著,恨死了被迫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那個孩子在哪兒?”
肖凜笑,邪肆的嘴角越發上揚,“就這麽確定是我?”
“你他媽到現在還跟我玩兒天真,太晚了!你就是volcano的創辦人,從kM的工程爆炸開始,都是你的手筆,你為了打擊報複司家,連我也算計在內。好好說事兒,別他媽裝傻!那個孩子在哪兒?!”
陸恩熙氣急了,全程用吼的,她甚至想把對肖凜的厭惡從嗓子裏噴出去。
肖凜短暫的僵了半秒,很快恢複原狀,無所謂地抖了抖肩膀,笑聲從嗓子眼兒出來,一點點笑出聲,“有意思,嗬嗬,有意思……好吧,就算都是我做的,你能怎麽辦?嗯?”
陸恩熙真希望她來的時候帶了刀,或者她擁有梅超風的指甲,把肖凜戳成馬蜂窩。
丫個神經病。
“告訴我,那個孩子在哪兒?”
“求我啊,我或許會告訴你。”
陸恩熙一時氣結,咬住後牙槽,“肖凜,你不要太過分,那是一條人命,聯邦警察局一定能查到真相,到時候你洗不掉罪名,隻能死。”
“嚇我啊?我好怕啊,你說怎麽辦呢?就算現在放走那個小孩兒,我也洗不掉綁架的罪名,好像也會坐牢啊。”
他將恐懼說成玩笑,陰森森的牙齒露出笑容,眼神裏爬出濕淋淋滑膩膩的無磷軟體蟲子,好像從瞳仁到內髒,全都被恐怖肮髒的東西填滿了。
陸恩熙後背發涼,惡心與恐懼並駕齊驅,搞的她胃裏翻騰不已。
“隻要你放了那個孩子,我保證你能完美避開警方的追查,你的目標是我,既然我站在這裏,放了其他無辜的人,安妮已經死了,不要再奪走第二條生命。”
肖凜自認為溫暖的笑了一下,高挺的鼻尖靠近陸恩熙,“是啊,我就是想見你,你太不懂事了小熙熙,來美國都不聯係我,我辛辛苦苦搞一堆街頭活動,你都無動於衷,你不是很熱愛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同胞嗎?看著他們流血哀號,你都不心疼啊?”
陸恩熙被他陰冷濕滑的嗓音,弄的渾身起雞皮疙瘩,汗毛快要立起來,“放了他們,有事衝我來。”
肖凜長指左右搖擺陸恩熙的臉頰,長指戳了戳她腮邊軟肉,“小女孩是我唯一的籌碼,放了她,你還會聽我的話嗎?”
陸恩熙兩個拳頭同時握緊,心裏一陣陣惡寒,“我沒帶武器,也沒有幫手,這裏都是你的人,我跑不掉。肖總連這點膽量都沒有?慫蛋!”
肖凜想想,好像認同了,“有道理,但我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肉沒吃到嘴裏就不是自己的,你總得給我點甜頭,是不是?”
陸恩熙喉嚨幹澀,聲音嘶啞下來,“你想幹什麽?”
肖凜陰狠的臉布滿烏雲,“我的要求早就說過,回憶不起來?”
陸恩熙撐開眼睛,厚厚的紅血絲在裏麵蒸騰,“你……”
“睡你。我很想知道,司薄年的女人有什麽特別,為什麽他會選擇你?”
陸恩熙額頭慢慢滲出冷汗,脖子以下汗津津的,她花了很大的力氣讓自己冷靜,吞了吞冷氣道,“我早就不是黃花姑娘,沒那麽多繁文縟節要守,想和我睡也容易,先讓我看看那個孩子。”
肖凜一把摟住她的腰,忽地將她撞入懷裏,隨即裹挾著她纖細的身影走到電腦前。
陸恩熙隻覺得身體一輕,雙腳騰空,來不及思考更多,人已經被他丟進了椅子。
輪子轉動,帶著她的身子一百八十度轉彎,對上了開著的電腦屏幕。
畫麵中,一個十一二歲的金發小女孩置身在陰暗的小房間,外套被剝掉,貼身衣服破敗殘缺,純白的臉上一道道巴掌印子。
她驚恐地蜷縮在角落,嘴巴貼了透明膠帶無法說話,眼淚從通紅的眸子裏不斷湧出。
畜生!
肖凜就是個沒有人性的野獸!
一張臉忽然靠近陸恩熙的脖子,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皮膚上,“看到了嗎?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