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恩熙爆粗口,司薄年鼻息裏發出一聲很淡的笑意,他想他或許腦子有問題,竟然會覺得一個女人說髒話那麽動人。
陸恩熙哪裏知道司薄年在笑什麽,一時氣得要死,“你心情很好?他們在打我們的車,萬一打爆輪胎,我們肯定要落在那些人手裏。真不知道你怎麽笑得出來。”
“咳!”司薄年清了下嗓子,“手機開外放音,聲音開大一點。”
陸恩熙活像一隻炸毛的鬥雞,豎起渾身的羽毛,其實是為了掩飾內心的害怕。
打開外放音,音量調整到最大,兩個簡單的動作,在顛簸震顫的車裏,做起來一點也不輕鬆。
砰!
第二顆子彈倏地打在車身上,恐怖的氣息更濃了。
司薄年道,“尚文,聽到回答。”
尚文雙手操縱方向盤,餘光從後視鏡裏不斷觀察對方的動作,“聽得到,司少請說。”
“還有多久到機場?”
尚文估算距離和速度,“大概十五分鍾。”
“繼續開,加速,就近找個路口,等他們的車追上再迅速減速,讓他們跑你們前麵,你馬上從路口下去。”
尚文馬上尋找附近路口,“好的!”
司薄年道,“盡量找車掩護自己,以防被他們打中輪胎,你手裏有槍嗎?”
尚文沒做猶豫,“有。”
後排的陸恩熙:“……”
雖然美國不限製槍支,但他們來自華夏,尚文是怎麽搞到的?她們要去機場,任何槍械都無法通過安檢,難道尚文要把武器留在車裏?
她和司薄年的人,信任度那麽高嗎?
高的匪夷所思。
司薄年道,“把槍給恩熙。”
尚文道,“她不會開。”
陸恩熙的冷汗再度刷下來,“我真不會,從來沒碰過。”
她生活在法治國家,別說使用,連接觸都沒接觸過,這不是為難她嗎?
司薄年道,“恩熙,拿槍,我告訴你怎麽用。”
陸恩熙吞了吞口水,她發現自己口幹舌燥的厲害,腦袋也有些懵圈,握在手裏沉甸甸的鐵器簡直觸目驚心。
萬幸這裏是紐約,換成國內任何城市,她隨時可能被警察帶走,老老實實坐牢改造。
“在……我手裏。”
司薄年篤定道,“別怕,凡事都有第一次,現在冷靜下來聽我說,手不要抖,握緊把手,看到上麵滑動的蓋子了嗎?來回拉一道。”
陸恩熙頭皮酥麻,額頭與鼻尖都是冷汗。
走火、誤殺之類的畫麵瘋狂在腦袋裏閃回,電影裏所有和持槍相關的恐怖鏡頭全擠在一起。
她緊繃著腮骨,牙齒咬的死緊,纖細手指努力握緊,不讓手臂亂顫。
嘩啦一聲之後,她知道動作對了,現在槍已上膛,隻要輕輕扣動扳機,子彈便可飛出去。
確認她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司薄年說,“很好,你做的很好,接下來,把窗戶打開一點縫隙,能露出槍口即可,把你手裏的東西架上去,雙手拖著,後坐力不會很強,沒事的,別怕。”
陸恩熙額頭的汗水更多了,鼻尖濕漉漉的,“司薄年,這是真槍,不是玩具,不是鬧著玩的。”
“你可以當成玩具來用,想想你射飛鏢時的瞄準方式,你在山上和老賈他們比賽射飛鏢,還記得嗎?現在找到那個感覺,穩住情緒,你能找到狀態的,和射飛鏢區別不大,打氣球的氣槍玩過嗎?你就當手裏拿著那種玩具,把他們的輪胎當成氣球,瞄準就射擊,不要猶豫,不要害怕。”
陸恩熙心說,說得真輕鬆,她手裏玩意兒是真的,讓她怎麽強調這種本質的區別??
手心汗濕,兩隻手濕噠噠的,她清楚看到自己的指頭在抖,肉眼可見的抖。
砰!對方的子彈再次打中她們的車身,他們在發狠地加速,不逼停她們不會罷休。
尚文在前麵喊,“陸小姐,打他們的輪胎,想辦法減慢他們的速度,這不是殺人。”
陸恩熙腦袋轟地膨脹兩倍,“我就是怕打死人。”
司薄年能理解她的恐懼,對於從來沒拿過真槍的人來說,第一次的挑戰難免有突破性,“什麽都不要想,現在,3、2、1……放槍,瞄準,扣扳機!”
陸恩熙腦袋一熱,雙手的動作忽然脫離大腦控製,完全被司薄年的聲音控製著。
是她太緊張導致神經短線,還是他的聲音太有威嚴,當然,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陸恩熙生平第一次,開了槍!
砰!砰!砰!
連射三枚子彈,橄欖形的子彈穿過槍膛,長空破風,刺破灰蒙蒙的氣流,旋轉著飛速前進。
後坐力帶動手臂往後彈射,等陸恩熙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後,雙臂和半個身體已經震麻了。
黑漆漆的洞口,飄出白煙,殘留著火藥味。
“陸小姐,幹得漂亮!!!你打中了他們的前輪胎!!”
“陸小姐,你是練家子啊!!!”
尚文的呐喊,像極了追星成功的女粉絲。
而陸恩熙的表情,依然灰白著。
打中了?就這,打中了??
她根本記不起自己是怎麽瞄準的,大腦裏當時隻有司薄年的聲音,她像個機器人似的照做。
後麵的車輪胎漏氣,速度驟然下降,眨眼的功夫便被她們甩出幾百米,連影子都找不到。
尚文放慢車速,車身再次恢複平穩。
窗外風景依然繁華,好像剛才的驚心動魄不曾發生。
得知她們暫時脫離危險,司薄年的聲音也輕鬆起來,“很好恩熙,你做的很好,他們的車掉隊追不上你們了,把槍卸下來。”
陸恩熙虛脫般靠在椅背上,精力被吸走大半,從頭到腳都僵緊不已,她摸索到水瓶,擰了好一會兒才擰開,仰頭灌了幾口。
司薄年沉聲喊她,“恩熙?”
陸恩熙冷眼瞥手機,“司少,請不要這麽稱呼我。”
他們的關係沒那麽親近!
司薄年有些被打擊道,苦笑一聲,“把槍放一邊,上飛機前應該用不到了。”
“我知道!!”你別廢話!
因為後怕,因為慌亂,陸恩熙非常煩躁,嗓門加大,氣呼呼的吼了一嗓子。
尚文:“……”
不愧是老板的女人,也就她敢這麽跟老板說話。
司薄年也不跟她生氣,繼續好脾氣道,“上飛機先補個覺,醒來就忘了。”
陸恩熙很煩,煩的將他電話掛了。
然後她沒出息的發現,她手還在抖。
左右手互相壓製,抖什麽抖,給我冷靜點!!
尚文取了登機牌,她們過安檢,候機。
直到航班通知可以登機,陸恩熙才發現,“不對吧,我買的經濟艙。”
尚文道,“不清楚,我打印出來的機票就是頭等艙。”
航空公司免費給升艙?陸恩熙可不信。
那麽……又是司薄年?
這個男人,戲怎麽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