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太快,陸恩熙想躲閃已經來不及。
司薄年溫潤眼眸捕捉她的視線,不讓她避開,“昨天休息的好嗎?”
老掉牙的問題。
陸恩熙點頭,“還可以。”
昨天太累了,在警局折騰到半夜,回到家收拾後倒頭睡下,連司薄年那點糟心事都沒心情去琢磨。
司薄年道,“困就睡一會兒,我陪著朵朵。”
VIP病房都有陪護的床,還有寬敞的沙發,絕對滿足補眠的條件,但陸恩熙搖搖頭,“聽說司南還在看守所,你們司家這麽多的人脈關係,還有他爸爸那邊,肯定不甘心兒子在裏麵吃苦,就沒想辦法活動活動?”
司薄年一雙深眸,若有所思看著她,“你是裝傻,還是健忘?”
陸恩熙被他看得好像自己錯了,“什麽?”
“昨晚我告訴過你。”
告訴過她,要替她出氣,包她滿意。
陸恩熙想到他的話,訕訕道,“那我謝謝你?”
“是他咎由自取,給點教訓也是好事,不然以後還要捅出更大的簍子。”司薄年說的很冷淡,好像司南的生死禍福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親情的疏淡可見一斑。
陸恩熙好奇道,“你準備怎麽做?”
“先坐三年牢。”
陸恩熙撐了撐水眸,腦海裏翻過相關法律條款,就算按最嚴格的一種來量刑,也不至於一口氣判刑三年,司薄年要插手法律公正?
司薄年讀懂她的疑問,從容道,“司南這些年明裏暗裏做了不少違法亂紀的事,隨便撿幾個填上去,數罪並罰,三年是輕的,考慮到爺爺的身體情況,太久了老爺子承受不住。”
陸恩熙心有餘悸的扯扯唇,笑的極為僵硬。
多麽雲淡風輕,多麽隨性自然。
卻在彈指之間,左右了一個人的命運。
搞的她這些年的司法學習,猶如虛設。
沉默片刻,司薄年道,“想去旅行嗎?”
沒頭沒尾的一個問題,把陸恩熙問愣了,“為什麽旅行?”
“我答應過你。”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她完全沒有記憶,這人是不是太會給自己加戲?
司薄年道,“你昏迷的時候。”
陸恩熙:“……”
那也算?
司薄年道,“想去哪裏?希臘?北歐?還是日韓?北美你太熟悉,應該沒興趣特意去旅行,當然,你想去也可以。”
陸恩熙繼續無語,“司薄年,現在是旅行的時候嗎?是你方便還是我方便?朵朵要每天吃藥,定期化驗,換血,你也要紮針治腿,難道讓我一個女人帶著你們一大一小兩個病號?”
司薄年依舊淡然,“醫護團隊和藤老一起去。”
區區幾個字,卻給陸恩熙呈現一個浩浩****的隊伍。
恐怕一群人將塞滿整個飛機!
他可真會鋪擺。
算了,她不想把旅行搞成換個地方治病,“太麻煩了,哪還有玩的興致,等朵朵好了再說。”
“朵朵起碼半年後才能穩定,而我,或許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你確定要無限期拖延下去?”
陸恩熙不說話了。
她很久沒抱著旅遊的目的去過一個地方,要麽心事重重,要麽帶著任務,所看的風景都是壓力。
司薄年顧自道,“那就三天後,你把手頭事情安排好,實在想不到地方,就按我的方案來。”
陸恩熙道,“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司薄年道,“我去,就要帶走藤老。”
陸恩熙:“……”
敢情是沒得選?
那還問個屁!
當天,朵朵乖乖吃完早午飯,司薄年帶她去了附近的花鳥市場。
為了避免小孩子體力透支,剛進去,司薄年就把朵朵放在了腿上,林修晨推著他們往裏走,陸恩熙則抱著他們脫下來的厚衣服。
詭異的組合,又罕見的和諧。
陸恩熙盡量不和司薄年搞的太親密,但花店老板總是自作主張誤會他們的身份,認定輪椅上的男人是小孩子的父親。
陸恩熙很無語!
朵朵哪有一點點像他!
同時陸恩熙發現,司薄年非常博學。
他對那些罕見的花花草草,簡直如數家珍,每一種都說得出名字、屬性、種植方法,簡直是個資深園丁。
至於關在籠子裏的鳥禽,他也知道的七七八八,凡有所問,皆有回答。
朵朵不斷拍手驚歎,“叔叔你好厲害啊!你什麽都知道!”
陸恩熙摸摸鼻尖,嘴上不願意承認,心裏卻暗暗佩服。
這家夥,到底長了幾個腦子?他的腦子,怕是個套娃造型。
“叔叔,你看!”
朵朵忽然指著一個觀賞魚專賣店喊。
林修晨推著他們進去。
司薄年停在一個精美的玻璃容器前麵,“朵朵喜歡哪個?”
陸恩熙再也繃不住了,“你要給她買烏龜?”
而且看上去,他們今天的行程,就是奔著烏龜來的。
司薄年道,“朵朵喜歡,滿足孩子的心願可以嗎?”
那語氣,分明像個懼內的男人,在小心征求妻子的意見。
老板樂嗬嗬道,“買個小寵物,你老婆怎麽會不同意呢?你老婆一看就是知情達理的女人!”
陸恩熙黑著臉,“我是他老婆,還有,我們家有一隻貓,不養別的寵物。”
司薄年道,“貓是別人的。”
拆台是吧?
陸恩熙也不客氣,“我們很快就回美國,飛機不讓運輸活物,不許養。”
朵朵雙手扒著玻璃缸,眼神眷戀,帶著悲傷。
司薄年自道,“拿兩個。”
“好嘞!”老板熱絡地選了兩個大一些的,“烏龜好養活,吃的少,不動彈,沒噪音,不用遛也不用照顧,現在是冬季,烏龜都在冬眠,更不動彈!”
陸恩熙無語透頂,“這樣的寵物,有什麽意義?”
司薄年道,“活得久。”
陸恩熙:“……”
從來沒聽說這是養寵物的理由。
朵朵如獲至寶的抱著烏龜的小房子,她窩在司薄年懷裏,烏龜窩在她懷裏,那畫麵,意外的溫馨。
陸恩熙也不好再說什麽。
……
轉眼,司南出事已經三天。
陸恩熙陸續接到不同渠道的消息,說司南的案子正式進入審理環節,控方律師指出了多個罪名。
與此同時,市委醫療項目,也到了揭開最後麵紗的日子。
司薄年靜坐在書房,給朵朵買的小烏龜,被她放在寫字台一角,懶洋洋的蜷縮在沙子裏,紋絲不動。
林修晨道,“總裁,九點公布結果。”
“飛機安排好了嗎?”
“都準備妥當了,結果出來後,隨時可以出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