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嘴巴抿緊,動作迅速的像被拉閘的機器人。

隻剩兩隻因生氣而顯得有點無辜的大眼睛,仰望著前方男人。

司薄年隻覺心頭有什麽東西擦過,想說什麽,終是沒開口。

接著,司薄年去了同層的一家古玩店。

古玩店老板大老遠看到司薄年,提前出門迎接,熱絡又親切,一看就是老熟人,“司少今天怎麽得空來我這裏啊?”

見他身邊跟著個女性,也沒多瞧,做他們這行的,都是跟有錢人打交道,對於該問的不該問的,心裏有杆秤。

不過那一眼也足夠老板定性,這姑娘真漂亮。

司薄年對古玩店的擺設和格局十分熟悉,直接越過不喜歡的品類,到裏麵架子前,拿起一個青瓷花瓶端詳,“選個送長輩,成色好點的。”

司薄年買東西,老板肯定找最好的推薦,隻是有些問題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司少想送什麽樣的長輩?什麽場合用呢?”

陸恩熙不想讓自己的存在成為障礙,盡量往角落走,假裝是背景牆。

司薄年好像也沒把她當回事,自自然然開口,“相親對象的父母,第一次登門拜訪。”

陸恩熙盯著玻璃窗裏的碟子,很想看清楚上麵曲曲折折的古文是什麽字,可腦子一下跳了,連筆畫都有點看不分明。

是屈辱的感覺還是難受?

說不上來,就是堵得慌。

上次讓她幫忙選妃,現在又讓她見證給未來嶽父嶽母買禮物,是覺得她這個前妻心足夠大,左右開弓扇巴掌也不會痛嗎?

老板咧嘴笑,眼睛笑的隻剩一道縫兒,“先恭喜司少好事將近,回頭有幸可要討一杯喜酒啊——喏,這套龍鳳呈祥的茶具怎麽樣?京圈兒大師守道先生的新作,據說老爺子的創作靈感就是他女婿上門拜訪給的,精雕細琢兩個月啊,頗費心思。”

難怪,他還是第一次見司薄年帶姑娘來店裏,已經是要見家長的關係了,看來不久後的司太太便是這位。

司薄年大致看了看,“品相還行,款式普通了點。”

所以,他確實要和戴羽彤開花結果,不然也不會選個禮物這麽認真。

既然這樣,昨天吻她又是何意!耍她玩兒?

陸恩熙很想甩臉色走掉。

可想想自己花一通宵思考的事,又強行壓住了怒氣。

她和司薄年隻是合作方,沒有情感糾葛,沒有未來可談,從現在開始,司薄年隻是她事業上升的墊腳石,資源庫,工具人,她要利用司家和KM的資源,一步步成為行業頂端的行家。

將來獲得足夠的資本,幫陸氏重新站起來!

陸恩熙,你記住,你要的是事業,其他的都要為你讓步。

老板又小心翼翼抱出來一個二十公分高的花瓶,獻寶道,“稀罕玩意兒,清朝一位貝勒爺留下的,據說是他和最心愛的一位福晉的定情信物,您看這光色度,這花紋,裏麵有寓意,拿出去有排麵,長輩會不喜歡?”

老板專挑有特殊意義的東西,很懂得投其所好。

司薄年蹙眉,“太花哨。”

老板忙道,“也是,這玩意兒適合年輕人把玩,送長輩不夠莊重,那……”

司薄年隨手指了指放在架子中間的一座翡翠屏風,旁邊楷體字簡單介紹,改善風水,看家護院,“拿這個。”

老板也不敢多言,也許司少的腦回路和他不一樣,“好的司少,還是您想的周到,長輩多喜歡翡翠寶石,玉養人嘛!”

為了不冷落一旁的準司太太,老板熱絡道,“您看這個如何?是令尊令堂喜歡的風格嗎?司少眼光固然是極好的,但最了解父母的人,還得數女兒嘛。”

陸恩熙想說不是我爸媽,可司薄年這人最不喜歡別人多嘴,隻好默認下來,“嗯。”

沒張嘴,就一個字。

老板看陸恩熙懂事矜持,是個溫柔識大體的女孩,低聲跟司薄年說,“不愧是讓司少動心的女孩子啊,漂亮,溫婉,這樣的姑娘肯定是賢內助,司少有福氣。”

司薄年冷言冷語,“我看你以後還是別賣古董了,看不出真偽。”

老板哪裏知道司少在諷刺他,依舊笑的不露眼,“我從事古董商業三十多年,東西看得多,人見得也多,還瞧不出個好賴嗎?人姑娘確實好,適合你。”

司少錯開擺在中間的纏枝花叢,眺望陸恩熙的側顏,她仰頭往上看,拉長白皙的脖子,微微抿唇,瞪著大眼睛……

收回目光,沉聲道,“忙你的,多嘴!”

老板抱著屏風,頷首,“稍等,我去裏麵給你包好。”

司薄年又說,“這個也拿上。”

他指的是那個花瓶。

老板道,“一起包著?”

司薄年道,“家裏缺個擺件,自己用。”

老板去裏麵做包裝,陸恩熙還是在沉默的當木樁。

“想說什麽?”

陸恩熙抿著嘴,故意不出聲,隻用蒙著淡淡霧氣的眼睛望過來。

司薄年氣得出一口氣,“說話!”

陸恩熙這才張嘴,“你們進展的還挺快,已經上門見家長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司少和戴小姐的世紀婚禮,恭喜。”

司薄年冷哼,“你酸什麽?”

她哪有酸?都是真心的祝福。

“畢竟是我愛過的男人,感慨一下,命運很奇怪,是你的飛不走,不是你的,強扭也不甜,到最後還是走掉。”

愛過,這兩個字不好聽。

司薄年拿起一個白玉扳指,在手心裏把玩,“聽你的意思,錯過我挺遺憾。”

按她原來的脾氣,肯定三言兩語懟回去,可如今她隻想拿到合作,不願惹惱他,“多少有點吧,畢竟司少長這麽帥。人家說一見楊過誤終生,像我經曆過司少這麽極品男人之後,哪裏還看得慣泛泛之輩?”

做好準備等她一頓冷嘲熱諷,司薄年被聽到的回答給閃到了,“你不用為了討好我說違心話。”

陸恩熙也覺得自己挺假的,司薄年當然聽得出來,於是她往男人的位置走近點,“那你呢?剛才老板誤以為我就是你準媳婦兒,你是開心,還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