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
王景川張張嘴,將唾沫吞進去,眼白往天花板上翻。
梁安國局促的搓了搓手,無措的往一邊挪了挪,隻能訕笑。
陸恩熙倒是很淡然,她把發紅的手坦白,“有點,還行。”
司薄年輕輕幫她揉了揉,然後心疼道,“下次打人別用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多疼。”
王景川:“……”
張敏都被打啞巴了,著實疼。
陸恩熙無視所有人的眼神,淡淡道,“一時著急,沒有趁手的工具。”
司薄年寵溺道,“可以用腳。”
陸恩熙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白鞋,點頭認同,“行,下次。”
但是用腳的話,不方便堵住張敏那張臭嘴。
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的張敏,聽到他們的對話,簡直氣的內出血,還要罵人,一張嘴發現有血腥味,抹了下,嘴角都是鮮血。
該死的陸恩熙!這個死妮子!!!
她一定要找機會收拾她!!
王景川最先看不下去了,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裏,懶散散的說道,“特意過來秀恩愛呢?”
司薄年道,“羨慕?”
王景川吐血,“嗬嗬,但凡換個場合,或許。”
在這裏秀恩熙,虧他做得出來。
這得多孤單寂寞,多缺愛,多欠揍,多犯賤!
陸恩熙岔開話題道,“司少接到電話,說梁超穎跳樓了,在搶救,過來看看,沒想到遇到這種場麵,也算開眼界了。”
王景川苦笑,“誰也不知道突然會這樣,不過性命無憂,不要太擔心。”
直到此時,司薄年才問起梁超穎的事,“重傷是哪兒?”
王景川道,“心髒和肺部,落地時腹部承受身體的重量,震出傷了,一根骨頭斷裂,戳進肺裏,戳了個口子,肺部最難愈合,而且很難人工補救,難度略大,不過我們醫院有世界上最先進的人工肺,保證她恢複期間呼吸沒事。”
那語氣,倒是有些自豪。
梁安國在一旁聽著,心驚膽戰,又不敢插嘴多問。
肺部的傷,幾乎不可逆。
就算康複了,以後或許也會留下長期咳嗽的後遺症,空氣質量不好時,很容易感染肺炎,呼吸道問題也將找到她。
梁超穎的餘生,不會好過了。
張敏不知道那麽多專業的醫學原理,但人已經聽傻了。
她大概能感受到,女兒的前途多麽黯淡。
早知道這樣……當初說什麽她也不會鼓勵女兒嫁給司薄年,他們梁家世代都是普通人,沒有那麽強的命。
王景川給司薄年一個眼神,暗示道,“這裏空氣不好,我推你去旁邊。”
陸恩熙聽出他們有話要聊,便主動道,“我去住院部看看喬兒,結束後去找你。”
司薄年溫柔的點了點頭,“不著急,我等你。”
王景川惡寒的抖了抖手臂,“肉麻死了。”
陸恩熙拍拍他肩膀,“習慣就好。”
這下更把王景川給震到了,什麽情況?短短兩天不聯係,世界不是那個世界了?
片刻後,王景川將司薄年推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
司薄年泰然地坐在那裏,窗外剛好可以看到住院樓,喬菲住在頂層,爺爺也住在頂層。
王景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撇嘴冷笑,“肯定不是看你家老爺子。”
司薄年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清淺疏淡,卻絲絲入扣,“我們和好了。”
寥寥幾個字,足以給王景川無限想象。
王景川盯著住院樓看了會兒,瞠目結舌道,“不應該吧?熙姐父母還在國外,她能原諒你?她能接受你?”
司薄年道,“結果就是你看到的,信不信由你。”
王景川八卦道,“發生了什麽事?可別說她懷孕了,你們奉子複婚。”
說到子,司薄年想到遠在大洋彼岸的兒子,臉上笑容不斷擴大,老父親的光輝在臉上無限綻放。
“靠!不是吧!!!幹嘛笑的這麽**漾?”
司薄年不作答,而是問,“叫我來什麽事?”
王景川一改臉上的嬉笑,正色道,“梁超穎跳樓前,最後見的人是你母親,警方要是調查起來,你母親那邊肯定要接受調查,你有個心理準備。”
司薄年早料到了,微點頭,“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
除了墜樓的傷,若是還有外力作用的傷痕,那麽警方必然認定,她是受不了毆打和屈辱,才選擇自殺來逃亡,到時候,母親那邊更不好處理。
王景川吸了吸鼻子,“有。”
司薄年眉頭擰了起來,“哪裏?”
“膝蓋,後背和臉,如果我沒猜錯,你媽大概讓她跪下了,扇耳朵和鞭打一樣沒少。”
從外傷就能想到一個完整的畫麵來。
司薄年嗯了聲,依舊淡淡的,“我媽有分寸,不會在她身上留致命傷。”
王景川早就習慣了,司薄年遇到天大的事,都是一副平淡的撲克臉,當然,除了陸恩熙。
“張敏那個瘋婆子,要是知道梁超穎跳樓前被你媽打過,肯定不依不饒死纏到底,她不要臉,司家得要麵子啊,何況你母親的身份,被牽扯進來總不好看。”
司薄年道,“我來處理。”
王景川倒也不擔心,單手按著他肩頭,“沒想到梁超穎這麽有骨氣,愛情啊,果然瘋狂。”
司薄年不語。
隔了會兒,王景川又說,“話說,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太賤了?”
司薄年一把拍掉他的手,斜睨過去,“我樂意。”
王景川罵了聲靠,直接懷疑人生。
不光女人陷入愛情會瘋狂,男人也是!!
一個他,一個賈宴清,最近他身邊的男人都瘋了。
住院部,頂層。
陸恩熙把切好的水果端到喬菲床頭的桌前,用小叉子往她嘴裏送,“我剛才嚐了,很甜。”
喬菲彎著眼睛,很受用的吃了口,“嗯,甜!”
簡單的打了個愉快的開場白,陸恩熙進入正題,“賈宴清又來過?”
不然桌上那些浮誇的鮮花、高檔補品、昂貴的首飾,誰送的?
喬菲沒什麽情緒的嗯了聲,“神經病一樣,懶得搭理他。”
陸恩熙道,“他去找我了,讓我當說客,勸你答應他的求婚,我拒絕了,讓他自己想辦法。”
喬菲一口蘋果還沒咽下去,差點嗆到,“他竟然去找你?臉皮真是不要了,丟人現眼。”
陸恩熙抽了張紙,幫她擦拭嘴角,又把她滑到嘴巴的一縷頭發梳理上去,“確實丟人,以前他傲氣的二五八萬,看我都不帶用正眼的,這次態度很端正,不管真的假的,至少我是第一次看到他為了某個人肯低頭。”
喬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把她上下看一遍,“你……真來給他當說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