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薄年直接間接的求和話術,陸恩熙已經不記得聽了多少遍,這次,她依然選擇裝傻,“司少所謂的壯大你的隊伍,意思是聘請我當你的職業律師?那很抱歉司少,我隻能幫你打國際糾紛官司,國內的,恕我無能為力。”
司薄年無力的捏了捏眉心,“你還打算裝傻到什麽時候?”
陸恩熙不跟他開玩笑,認真道,“司少博學多識,一定知道破鏡難以重圓的道理,我們是離異夫妻,做到今天這個程度,已經是我目前的底線,你還想更進一步?那麽,抱歉。”
她兩句話說了兩次抱歉,司薄年啞口無言。
最後隻好放低姿態,坦誠接受她的提議,“好,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維持現狀也好,怎麽樣都好。”
隻要你留在我身邊,讓我看得見你,聽得到你,摸得著你,其他的,我都接受。
這是司薄年的態度。
陸恩熙心裏有一絲感動,嘴上仍舊不鬆口,甚至轉移了話題,“還有,賈宴清對喬菲到底什麽意思?你公開在微博上支持他求婚,難道不了解他的人品?賈宴清也配做別人的丈夫?何況喬菲懷孕了,她決心生下孩子,你認為賈宴清有資格做個好父親?”
對於陸恩熙的質疑,司薄年不敢太替好朋友說話,但也不能不為朋友的愛情考慮,於是打邊鼓道,“人都會變,隻是沒遇到他願意改變的人,喬菲是個好女孩,你得相信自己閨蜜的魅力,人以群分,似乎你沒有質疑自己好姐妹的資格。”
他的回答一舉誇了三個人,既有對賈宴清的認可,更充滿了對陸恩熙和喬菲的盛讚。
陸恩熙隻能在心裏說,高明,不愧是司薄年。
“你少用這些話術搪塞我,我認識賈宴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就是個遊戲人間的浪子,嗬,浪子回頭的故事,我想隻存在於童話故事,過日子是長期漫長的消耗過程,熱情早晚耗盡,剩下的就是彼此的責任擔當和信任,沒有這些做基礎,稀裏糊塗開始的婚姻,終究以悲劇收場,我已經錯過一次,不希望喬菲吃同樣的苦。”
司薄年臉色漸漸凝重,深不見底的眼眸,藏在蹙起的眉頭之下,裏麵是幽深的愧疚和疼惜,他挽著陸恩熙的手,鄭重其事道歉,“對不起,都怪我,你對婚姻的失望,是我的責任。”
陸恩熙丟開他的手,“我不是故意影射你,隻是就事論事,你的話或許賈宴清願意聽,當然,你也分辨得出他的話是真是假。他要是真心實意想和喬菲結婚,喬菲那邊我會適當的勸一勸,如果賈宴清娶喬菲隻是權宜之計,給公眾一個交代,那麽大可不必,喬菲不需要。”
司薄年再度對陸恩熙刮目相看,實在想不到短短幾年,她蛻變的如此明顯。
他以前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竟沒發現陸恩熙是一塊絕世罕見的璞玉。
“好,我一定辦到。”
陸恩熙點頭,“我替喬菲謝謝你,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兩個字,無疑是一枚小型魚雷,在司薄年心裏嘭地炸開,頓時水花四射。
他瞬間想到了照片裏那個像極了自己的小男孩,想到陸恩熙也曾像喬菲那樣,辛苦的懷著一個小小的胎兒,一點點將他養大,把他教養的那麽好。
對喬菲未出生的孩子尚且如此,何況自己兒子呢?
司薄年脫口而出,“你很喜歡小孩?”
“喜歡,每個小孩子都是小天使,隻要好好培養教育,啟迪他們內心的善良。”
作為母親,提到孩子自然想到自己的,眼神中不免溫柔起來。
司薄年柔聲道,“我也喜歡孩子,要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我想,很多東西都會不同。”
陸恩熙咬了咬嘴角。
她不確定現在是否合適將happy的存在告訴他。
司薄年又說,“你想過自己做母親是什麽樣子嗎?”
陸恩熙心說,我當然知道,還用想嗎?
“你覺得呢?”她反問。
司薄年道,“應該還不錯。”
“應該?你對我這麽沒信心?”
司薄年道,“在我的理解裏,保證孩子幸福的首要前提,是一個完整的家,不管母親給孩子怎樣的保護和寵愛,缺少父親的陪伴,孩子心裏始終有一個空缺。”
陸恩熙心髒猛地一縮,血壓蹭地爆表,兩眼直直盯著他,“你……為什麽這麽說?”
司薄年察覺到她的神色變色,嘴角微動。
看來,她隱瞞兒子的存在,隱瞞的也十分辛苦,“比如說喬菲肚子裏的孩子,我不懷疑她是個好母親,但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一個好爸爸。”
陸恩熙身上瞬間激起的冷汗,慢慢退潮,太險了,她心髒都要嚇出來,“如果賈宴清當得好一個稱職的父親,那另當別論,萬一也不是呢?萬一他結婚以後比以前還渣呢?”
司薄年直白道,“我打斷他的腿!”
陸恩熙抿抿唇,不管他的話是真是假,煞有介事的表情,還挺有說服力。
司薄年捏捏她腮邊的小軟肉,低啞的聲音湊在她耳邊問,“開心了?”
陸恩熙耳朵一酥,半個身體都軟了,往沙發裏挪了挪,沒好氣道,“並沒有!何居正的案子……唔!!!!”
司薄年這次堵的比上次更用力更瘋狂。
很好,他的女人,心心念念的竟然都是別人!
……
洗漱完畢,嚴寬走進書房,準備查閱楊勇案子的卷宗。
不由自主的,腦海裏冒出一個畫麵。
畫麵黃金分割點上,是司瓊華狡黠的笑臉,明眸皓齒,青春洋溢,渾身散發著二十歲女孩的靚麗鋒芒。
嚴寬用力擰了擰眉心,他一定是瘋魔了,竟然回想起那個臭丫頭。
打開公文包,嚴寬準備將自己投入工作狀態,啪嗒一聲,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滑落在地板上。
嚴寬附身,手指碰到筆記本才想起來,他今天在醫院病房,順手將司瓊華的本子放進了自己的包。
蹙眉,他為自己的大意無限扼腕。
這豈不是意味著,下次還要單獨見麵,將她的東西還回去?
懷著複雜的心情,嚴寬將本子丟在桌上,本子被掌風帶開,露出裏麵的文字。
想到上麵是司瓊華寫的訪談記錄,嚴寬單手翻了翻。
誰知手指剛翻過一麵,便看到了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