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瓊華打車趕到別墅,已經是晚上將近十一點鍾,她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羊絨毛衣,緊身牛仔褲配小短靴,青春洋溢的同時,凍得渾身發抖。
這是司瓊華第一次來陸恩熙的處所,告訴司機地址時她就知道,這裏的方位和司薄年的房子非常近。
不管是誰在靠近誰,這樣的位置選擇足以讓她明白一件事——他們在慢慢和好。
在司瓊華心裏,不管戴羽彤還是陸恩熙,或者任何女人,都配不上她的薄年哥哥。
高嶺之花隻適合獨自美麗,供全世界瞻仰欽慕。
不過今天的她沒心情想那些,她滿腹都是委屈酸楚,像個被拋棄的小孩。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把陸恩熙作為最後的依賴。
陸恩熙見著泫然欲泣的司瓊華,先是怔了怔,印象裏永遠愛笑永遠高冷可愛的司瓊華,怎麽狼狽成這樣?
她何年何月坐過計程車?又何年何月素麵朝天出過門?
何況,此刻的她兩眼通紅,顯然狠狠哭過。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司瓊華嘴巴一撇,雙手纏住陸恩熙的脖子,委屈到極點的撲到她懷裏,“嗚嗚嗚,嗚嗚嗚,熙姐,嫂子,嗚嗚嗚嗚,嗚嗚嗚!”
陸恩熙被哭的更是迷惑。
以司瓊華的性格,誰能給她這麽大的委屈?誰敢這麽欺負她?何至於哭成這樣?
陸恩熙輕輕拍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手這麽涼,先進來,怎麽不多穿點衣服就出來?”
看樣子,非常符合離家出走。
聽到陸恩熙的安慰,司瓊華更像個跌倒的孩子,哭的越發傷心欲絕,“熙姐,還是你好,嗚嗚,你怎麽那麽好,我還以為你不想搭理我呢。”
陸恩熙皺眉,“別胡說,我怎麽會不想搭理你?但是你也得說清楚發生了什麽事,不然我怎麽幫你?”
司瓊華終於稍微止住哭腔,吸了吸鼻子,一邊往客廳走,一邊抽抽搭搭說,“我哥凶我,他嫌棄我。”
陸恩熙第一反應是司薄年,似乎在司瓊華的眼裏,所謂哥哥就是他,“為什麽?你做什麽事了?”
司瓊華縮了縮脖子,冷熱衝擊之下,她手臂上寒毛直豎,坐在沙發上調整一會兒才說,“就為了戴羽彤那種女人,他竟然連自己的妹妹都不保護!戴羽彤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妖精,他到底喜歡什麽!”
陸恩熙明白了,合著說的是司鳴?
挨著她坐下,陸恩熙撫著她後背道,“吃東西了嗎?要不吃點宵夜?讓身體回暖。”
司瓊華嘟嘟嘴,點頭,“嗯,我肚子好餓,熙姐你好貼心,就是很可惜我不是男人,要不然我一定愛上你。”
“你就算是男人,我也不愛,我不接受姐弟戀。”
司瓊華眼睛一紅,“嗚嗚嗚,熙姐你不要醬紫傷害一個傷心的女孩子。”
陸恩熙側頭道,“郭嫂,去燉點清淡的湯,再準備點小菜,給司小姐熱一盅銀耳羹。”
郭嫂頷首,不敢多看司瓊華,也不敢多打聽,“好的陸小姐,請問要不要放糖?”
陸恩熙剛說不用,畢竟在她印象裏,司瓊華很愛美,長期抗糖,不怎麽吃甜食,誰知她大聲喊,“要!我要雙份糖,家裏有沒有巧克力,我想吃巧克力!餅幹糖果也給我拿來!我要放飛自己!”
郭嫂笑了笑,點頭道,“有的,我這就去拿。”
很快,郭嫂拿了好幾種口味的巧克力、費列羅和糖果,還有一堆朵朵的零食,擺在精致的盤子裏。
司瓊華疑惑,“誒?熙姐你也吃零食?”
“不是我吃。”是小孩的。
司瓊華腦補了另外一出大戲……
那是誰吃?薄年哥哥?
她好像猜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陸恩熙問,“你哥為了戴少臣的官司,特意找過司薄年,他希望司薄年讓楊勇撤訴,案子私下裏和解,補償條件隨便楊勇提,懂什麽意思嗎?”
司瓊華冷哼,“我就知道!薄年哥哥怎麽可能答應!我哥說,他是為了大局著想,為集團的發展,但是我一個字都不信。”
說著說著,司瓊華意識到和陸恩熙說這些不太合適,訕笑一下,“熙姐,我這麽說他,好像不太好。”
陸恩熙道,“你說的是事實,我不覺得有錯。”
司瓊華一把握住她的手,遇到知己一般,滿腹的話倒豆子般,稀裏嘩啦全都倒出來,“熙姐!我跟你說,我哥根本就不愛戴羽彤,他們的結合純粹是商業合作,還有,戴羽彤其實也不喜歡我哥,她愛的人就是薄年哥哥,為了報複薄年哥哥,她居然願意嫁給我哥,你說她內心該有多陰暗?熙姐,你以後一定要當心,戴羽彤還沒放棄薄年哥哥呢!”
陸恩熙抽了幾張紙,塞她手裏,讓她把眼淚鼻涕擦一擦,“你的薄年哥哥,不是傻子,戴羽彤什麽心思,他早就看清楚了。”
“那你呢?你跟我哥怎麽樣啊?你住在這裏,不就是為了方便見麵嗎?”
陸恩熙道,“倒也不是,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先說你的,你怎麽跟他發生的矛盾?”
司瓊華抿唇,“熙姐,我不支持庭下和解,這次就是戴少臣的錯,他派人強拆廠房,還找人打傷了楊勇,現場那麽多證據,他跳進黃河洗不清,我支持法律給受害者一個公道,我錯了嗎?”
陸恩熙順順她的頭發,看著她紅腫的小臉兒,兩眼紅彤彤的,“你沒錯,不管作為律師還是普通公民,這個想法都經得起拷問,我支持你。”
司瓊華吸吸鼻子,“可是熙姐,要是戴少臣敗訴,肯定波及到我哥,然後連累整個公司,我哥在公司的身份已經很尷尬了,再受一次打擊,他的身份更加一落千丈,到時候很可能被排擠出董事會核心,我哥心高氣傲,他肯定受不了打擊。”
陸恩熙很意外,司瓊華竟然願意告訴她這些。
她在期待什麽?
希望司薄年聽到這些話,對司鳴手下留情?
陸恩熙道,“你哥自己選擇的路,他早就知道該付出的代價,你所擔心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但他還是執意如此,既然有人決定一條路走到黑,你也沒必要太費心。”
司瓊華想點頭,但內心死活不願意承認,僵著腦袋道,“熙姐,我哥人不壞,他就是太想贏了,被心中的執念牽引著,才一步步變成這樣。以前我哥很好很善良,隻是後來所有人都拿他和薄年哥哥對比,他總是落下風,心裏的怨念才越積越深。”
陸恩熙簡單粗暴道,“他贏不了司薄年,起碼這輩子不要妄想。”
司瓊華撕開巧克力錫箔紙,塞了一大塊進去,用力咀嚼好幾下,整個味蕾都被高甜度占領,可心裏反而更苦更酸,“熙姐,你說話好直……”
“我也可以含糊其辭的安慰你,給你喝毒雞湯,讓你繼續抱著期待,然後更失望更崩潰。其實你心裏知道答案,隻是想聽到一些不一樣的聲音,暫時欺騙自己,如果是那樣,你顯然找錯人了。”
司瓊華吞下巧克力,又從郭嫂端來的托盤裏拿起銀耳粥,把甜味灌進肚子裏,“熙姐,你好毒,但是……我很喜歡!”
陸恩熙皺眉,果然是孩子心態,“說完了?”
司瓊華糾糾結結,哼哼唧唧,老半天才說,“還……有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