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一直留意著喬菲的表情,見她神色稍霽,這才說,“感情的事冷暖自知,咱們隻能給參考,不能替當事人做主。我們都希望孩子在父母雙全的家裏長大,也希望喬菲遇到真心疼愛她珍惜她的好男人,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時代對女性已經較為寬容了,不至於生個孩子就倍受非議,與其所托非人,不如各自安好,喬兒身體還虛弱,需要充足的睡眠,要不咱們給她和賈少點空間?讓他們單獨聊聊,也好早點休息。”

喬母也不想事情鬧的太難堪,更心疼女兒躺在那裏,便不住點頭道,“恩熙說得對,咱們別打擾她了,晚點再過來。”

臨走時,喬母問喬菲想吃什麽,回家做了帶回來。

喬菲沒什麽胃口,但為了安撫母親,便說了幾樣母親的拿手菜。

不多時,病房安靜下來。

陸恩熙離開時,發現喬父喬母並未帶走賈宴清送的禮物,原封不動放在那裏。

讓他們接受賈宴清,畢竟還有些難度。

張夢瑤緊跟著陸恩熙的步伐,“師父,咱們一塊兒走吧,剛好有話跟你說。”

張宇恒一張臉拉得老長,走到電梯口,生無可戀訴苦,“你們倆有沒有良心?我可是急症病號,不順便慰問我?”

陸恩熙笑道,“先送你回病房?”

張宇恒捂著胃部,一臉菜色,“胃出血,你以為鬧著玩兒呢?”

陸恩熙扶住他的手臂,“醫生怎麽說?”

張宇恒使性子,不願意好好搭理他,“就那麽說。”

還矯情上了?

陸恩熙對張夢瑤笑了笑,生病的男人啊,她姑且忍他一忍,“怪我,昨天不應該請你們喝酒,要不然我給你報銷醫療費,你生病期間的工作我無償替你做,你爸媽那邊,我義務替你遮掩。”

張宇恒靠著電梯,腸胃虛弱,走了一會兒路便隱隱作痛,臉上的愁苦不是裝的,“算你有良心,順便把我三餐也給解決了,醫院的飯太難吃,難以下咽。”

張夢瑤嘀嘀咕咕,“得寸進尺。”

陸恩熙沒拒絕,誠懇的解釋道,“三餐沒問題啊,就是我廚藝你也知道,你身體健康都未必吃得下……”

“你家不是有阿姨!”張宇恒吼叫一嗓子。

張夢瑤簡直看不下去,她哥一波騷操作,不就是想多看師父兩眼嗎,賤到家了,“哥,明天我帶飯給你,我媽做飯好吃!反正我明天要來掛王醫生的號。”

電梯門打開,陸恩熙扶著張宇恒往病房走,錯開他的肩膀看過去,“王景川?你找他看病還掛號?”

張夢瑤帥氣的昂起頭,“那是,公私分明,看病就得掛號,走正規程序,我不想欠人情,這年代啊,人情最難還了,王景川醫術是不錯,但他的人品……我聽說過,也就那樣吧!”

張宇恒敲了敲她的腦袋,“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著!他和賈宴清半斤八兩,都不是好東西!”

張夢瑤委屈巴巴揉腦袋,癟嘴告狀,“師父!他打我!他今天打我好幾次了!”

陸恩熙苦笑一下,“師父想幫你,但張主任是我頂頭上司,咋整?”

張宇恒嗤了嗤,“拉倒吧!你倆也不見得多好。”

陸恩熙不跟他開玩笑,言之鑿鑿道,“喬兒養胎,你養胃,這段時間我肯定經常跑醫院,專程伺候你倆。”

張夢瑤悄喵喵去看堂哥的表情,丫就裝吧,心裏說不定都樂開花了!

“哦……那你覺得喬菲和賈宴清,能有結果嗎?”

陸恩熙默了默,“賈宴清以前愛的人,非常特別,是無法取代的存在,想讓他將自己從過去剝離開,並不容易,至於喬兒,缺斤短兩的愛,她肯定不稀罕。”

那個人特別人,連陸恩熙回憶起來,都無法在她和喬菲之間分出伯仲。

司千雅……賈宴清愛的人,可是司千雅啊!

樓上,病房。

沒有閑雜人等幹涉,賈宴清自在許多,可自在之餘,也有些局促,轉了轉身,卻不知從何下手。

照顧病人,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領域。

想倒水給她,發現水杯還是滿的,想切水果,發現果碟還有一半,想問她餓不餓,現在也不是飯點兒……

看他杵在那裏,喬菲也不自在,“你坐下吧。”

賈宴清如蒙大赦,提了提褲腳坐下,脊背挺著,根本沒辦法放鬆,“你累不累?”

喬菲無奈地揉眉頭,“你還不如和平時一樣呢,現在的樣子……很別扭。”

賈宴清心說我踏馬也想和平時一樣,但是老子想不起來平時什麽樣了!

“你爸媽罵你了?”賈宴清攪了攪腦汁,想到一句還算自然的話。

喬菲人躺著,也沒辦法更換姿勢,隻能用手揪扯被單,“還行,我爸媽教訓我,基本上雷聲大雨點小,沒動過粗。”

賈宴清手指壓了壓眉心皺起的川字笑道,“比我爸好,我爸基本上能動手不動嘴。”

喬菲嗬了嗬,“所以說,你公開宣布和我的關係,是怕被他揍?”

“我會因為怕挨揍就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

“哦……”喬菲有些詞窮,想了下道,“不管怎麽說,咱倆至少談不上愛。”

賈宴清沒回答。

愛距離自己太遠了。

喬菲道,“你說你愛的人很久以前意外去世,那個人是誰?”

賈宴清放在一側的手,不由卷起,“你不認識。”

喬菲也不追問,“你不想說就不說。”

賈宴清沉默。

關於司千雅的一切,他不想對任何人分享,一旦揭開回憶,就是對往事的褻瀆,在他心裏,暫時還沒人夠資格來參與那段美好。

喬菲揣測過很多不同角色,眼前之人的表情雖淡然,卻無法抹去一個遠去身影留下的斷壁殘垣。

真心愛過,才會傷到無法再動心。

“那就說說咱們吧,這個孩子是我的,你用不著費心費力。今天你在我爸媽麵前說的話相當感人,想必也給他們吃了定心丸,我的父母我看著安撫,你不要困擾,我絕對不糾纏你,也不圖你的錢。”

賈宴清還是那句,“我說過,對你和孩子負責。”

“如果不是出於愛的緣故,你的負責我寧願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