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經典俗套的借口,賈宴清既然說得出口,那她姑且也就相信了。

陸恩熙也不戳穿賈宴清的真實目的,不就是想討好她,繼而得到她的幫助然後讓喬菲改變主意嗎?

明眼人一眼就能識別的動機,虧他還能擺出一副傲嬌有理的模樣。

“去司少那裏了?”陸恩熙也不刁難他,順手給了個台階。

賈宴清腦子一熱,對啊,他可不就是路過嗎,恰好去司少那裏,順道來看看陸恩熙,所以他有什麽好心虛的?

挺直腰杆,賈宴清理直氣壯道,“嗯,看他腿恢複的好不好,有段時間沒看他了。”

聽語氣,好像司薄年特別思念他,他不忍心司薄年的思念之苦,特意抽空來看看。

陸恩熙隻是淡淡一笑,你看我信不信你任何一個字?

“這樣,要不要進來坐坐喝杯水?不著急的話。”陸恩熙再次給賈宴清台階。

無論如何,賈宴清是喬菲孩子的爸爸,以前的芥蒂成見,陸恩熙可以適當放一放。

賈宴清的理解卻不是這個意思。

他琢磨著,陸恩熙這麽客氣,肯定認為他值得喬菲托付,有意給他們說和,於是心情格外好,腳步更輕快,“行啊,反正不著急走,朵朵和這個小孩兒也挺喜歡我。”

陸恩熙嘴角微抽,真會找借口,“哦,那你陪她們玩兒,我讓郭嫂給你泡茶。”

被正式邀請進家裏,賈宴清很快地將別墅內部掃視一番,據說這裏是陸恩熙租來的,可他隱約記得,司薄年不久前在附近買了一套小別墅,可不就是這裏?

陸恩熙知道房子是司薄年的嗎?

司少還挺會操作,買下房子低價租給陸恩熙,既住得近,又不給陸恩熙過多的心理壓力,相處起來自然順暢,彼此舒服。

這招可以學一學。

賈宴清陪孩子玩了十來分鍾。

郭嫂煮好茶水,端上桌子,“賈少,您請用。”

賈宴清客氣點頭,“謝謝。”

喝了幾口茶水,賈宴清沒找到合適的話題,隻好拿孩子開腔,“這是你哥哥的孩子?”

典型的沒話找話明知故問。

陸恩熙道,“是啊,我哥的,六歲了,全名陸朵依,我們長得有點像,所以有人懷疑她是我女兒,但真不是。”

賈宴清把朵朵抱上沙發,嘴巴不自在地往外咧開一些,“我也覺得你們挺像,侄女隨姑姑,長得像也不奇怪。”

這話題找的,陸恩熙都替他尷尬。

賈宴清又說,“何居正的女兒,怎麽在你這裏?”

小雪團不太開心的扁著嘴巴,兩隻雪亮的眼睛直直盯著他,“她是我媽媽,我當然和媽媽在一起,你好奇怪。”

“咳咳咳!”賈宴清給嗆的狂咳嗽,咳一會兒才止住,“陸恩熙是你媽媽?她怎麽成你媽媽了?”

雪團拿出小戰士的勇氣和魄力,底氣十足的爭辯道,“她就是我媽媽,我們幼兒園老師都知道的,還有,媽媽在學校門口替我出氣,替爸爸吵架,超級厲害!你還說她不是我媽媽?”

小丫頭嘴巴十分了得,在維護媽媽這件事上,絕對當仁不讓。

賈宴清心想臥槽,上麵那位還開心的傻笑呢,殊不知他以為到手的女人,已經是別人孩子的媽媽了。

“你跟何居正……真的?”

陸恩熙不想當著孩子的麵說太傷人的話,有些事情,或許還得何居正跟女兒慢慢溝通,於是她避開了這個話題,“你來找我,是想聊喬菲吧?”

沒想到陸恩熙主動捅破窗戶紙,賈宴清瞬間舒服多了,“來看看你,也是真的。”

陸恩熙輕笑,“都是明白人,沒必要走迂回路線,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

賈宴清哪兒能想到,陸恩熙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給自己開後門,當即便懵了,“你願意撮合我倆?”

陸恩熙一盆冷水潑出去,連個緩衝都沒留給賈宴清,“想多了,我隻是分享我可以說的那部分,在不傷害喬菲利益,尊重她想法的原則上,給你提供一些線索。”

額……

到底是律師,說話就是嚴謹,別人連縫子都鑽不進去。

但賈宴清還是滿足的,至少陸恩熙願意見他,“以前我對你的態度,在這裏說聲抱歉。”

陸恩熙道,“不是真心實意的道歉,我覺得沒必要,你心裏並沒原諒我,好像也不打算接納我的存在,所以,咱們不用虛情假意的客氣,你我的恩怨,不會牽扯到喬菲。”

她幾句話,又把賈宴清給說得尷尬了,怎麽反而顯得他小心眼沒肚量?

“如果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或許能理解。”他自己給自己找台階。

陸恩熙道,“歸根結底就是你不信任我的人品,認定我是個壞人,至於具體的事情,當著孩子,就不必挑明了。”

賈宴清驀然間有些局促。

以往都是他單方麵諷刺挖苦碾壓陸恩熙,把她擠在角落裏被群嘲,今天一對一,他有些被陸恩熙身上凜冽的氣息震到,恍惚間,他以前欺負的陸恩熙,和眼前這位不是一人。

既然陸恩熙這麽牛,以前怎麽不反抗,任憑他出招?

“那個……”賈宴清喝了口水,也沒品出什麽味道,盡量克製著情緒不露出意外的神情,“喬菲的父母,我想去拜訪拜訪,但是他們對我成見很大,你方便的話,替我提前打聲招呼。”

賈宴清的請求並不過分,也挺有誠意,陸恩熙點頭,“可以是可以,但我到底是外人,不方便插手他們的家務事,尤其是喬菲一輩子的幸福,喬叔叔和阿姨很看重喬菲,就算沒有賈少這樣優渥的條件,起碼也是衣食無憂富養長大的,絕對不舍得女兒受到一絲半點的委屈,也不願意女兒高攀豪門將來被婆家看不起,你應該懂我意思。”

賈宴清道,“我明白。”

沒有拜訪嶽父的經驗,接觸的商業合作夥伴也不乏年長的前輩,這點規矩他是懂的。

陸恩熙又說,“喬菲在娛樂圈這些年,從不接受潛規則,寧願在三四線艱難求生,也不願意妥協,所以她最討厭用權勢壓人的人。”

句句不提他,字字都在罵他。

賈宴清依舊點頭,“我沒想過潛規她,也不想用身份給她壓力。”

陸恩熙冷笑,“沒有嗎?”

賈宴清被她一道鋒利的眼神看穿了心中的陰暗,稍稍移開目光,看了眼放在電視櫃前的大型落地綠植,“那不算潛規。”

陸恩熙盡量措辭委婉,可私心裏早想把賈宴清按在地上摩擦,“確實不算潛規,欺壓完,半點好處都沒給她。”

難聽點講,你特麽屬於白嫖!

賈宴清越發覺得如坐針氈,特麽他就是來找罵的啊!

“以後不會。”

“那誰知道?”

賈宴清:“……”這天怎麽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