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
她還在神遊天外,耳邊傳來司薄年溫柔的聲音,身下是男人寬厚有力的手臂,她正落在男人的懷抱裏。
陸恩熙整個人愣住,“你這……不符合牛頓定律吧?那麽高的地方下來,你胳膊不會斷嗎?”
司薄年皺眉,笑了笑,“你要不要試試?”
興許是驚嚇過度,陸恩熙從他臂彎裏滑下來,傻傻地晃了晃他手臂,然後興奮道,“你居然沒事?你是什麽體質?”
司薄年道,“還記得上次在平城我手臂粉碎骨折,但是過幾天就出院正常生活了嗎?”
是啊!她太知道了!
她印象太深刻了!
那次,她就覺得不符合常理,一度懷疑司薄年是不是請了世外高人。
哪有人粉碎性骨折之後,沒幾天就能開著車到處溜達的?
司薄年說,“我手臂以前在中東戰場受過傷,有幾根骨頭是鈦合金加固,康複之後金屬固定物沒取出,所以我的骨折程度沒你想象的那麽嚴重,當然,骨折確實骨折了。”
“啊?”
什麽叫骨折了但是沒那麽嚴重,骨折本身就很嚴重,想想唐賀,在**躺了多久?
陸恩熙已經找不到詞匯來形容自己的駭然,或許她需要找個機會陪司薄年做個全身的X光掃描,看看他體內還藏了怎樣的玄機。
但是眼下,陸恩熙並沒有多餘的時間來了解司薄年身體內部的神奇構造,他們還要全速往那艘正麵駛來的大船,不斷靠近。
不遠處,林修晨他們順利脫險之後,很快與司薄年匯合,幾艘快艇並在一起,每個人都濕了頭發和衣服,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颯爽英姿。
陸恩熙心想著,這群人牛的很,別人逃生都爬懸梯下去,再上小船,他們用跳的,速度是很快,但一般人誰敢?
隻怕淹不死,也得摔死。
咽下滿腹的驚歎與疑問,陸恩熙道,“現在怎麽辦?咱們怎麽上容顏那艘船?”
林修晨非常淡定的說道,“少奶奶不用擔心,越是小船,越機動靈活方便行動。”
司薄年護著陸恩熙,用自己的衣袖,幫她擦去頭上的水跡,“想必這個時間,肖凜也從地道裏出來了。”
陸恩熙:“……”
合著他都知道?
林修晨笑道,“總裁料事如神,肖凜巢穴下方確實有地下通道,隻是很遺憾,咱們的人沒能及時攔截他們,大概出口設計的非常隱秘,短時間內難以察覺。”
陸恩熙想著也是,既然是逃生通道,怎麽可能輕易被發現?
以前看紀錄片時,毒梟的逃生路線,可謂九曲十八彎,地下通道像一座迷宮。
沒找到肖凜,並不願意,司薄年隻是點頭表示知道,指著船頭來的方向,示意林修晨和幾個人兩翼偷襲,悄悄上船,他和陸恩熙所在的小船,將正麵出擊,作為誘餌。
四個小船有序離開,在河麵上劃開魚尾形的餘波。
等小船漸行漸遠,陸恩熙看到河麵上僅存的這一艘小船,癔症一下,“你的意思是,咱們在最顯眼的地方當活靶子?”
司薄年笑笑,“不樂意?”
“我也怕死的。”
饒是知道司薄年手眼通天,隻有一條的命,誰敢隨意豪賭?
司薄年再次笑了笑,“我們都死不了。”
小船在水麵上輕輕搖曳,像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孩子。
陸恩熙畢竟沒接受過專業的軍人訓練,心理素質不夠強大,隻能挨著司薄年,借他的存在壯膽。
司薄年單手摟住她的肩膀,“冷嗎?”
冷倒是不冷,就是心裏發毛!
但是為了不影響士氣,陸恩熙找了個借口,“我就是被晃的不舒服。”
防水耳機裏,傳來阿信的聲音,“老板,肖凜和他那個女跟班上了一條船,看樣子要登大船。”
陸恩熙倏地回過頭。
司薄年眯起眼眸,隻給了一個簡短的指令,“準備射擊。”
陸恩熙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兒,雙手握成拳頭,後背僵直。
司薄年直接下令射擊肖凜,那麽容顏的安全怎麽辦?
肖凜不可能把容顏一個人放在船上,容顏可是他的護身符啊,他若是被人伏擊,容顏便跟著陪葬。
司薄年低頭看看陸恩熙,“別擔心,我有分寸。”
有個鬼的分寸,你都要射殺肖凜了。
遠處,肖凜好像和司薄年有心電感應,在他下完命令之後,一道空曠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達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立體環繞音效。
“司薄年,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麵了。”
正是肖凜的聲音。
陸恩熙頭皮發麻,眼前浮現肖凜那張陰狠的臉,他變態的邪笑,伸開的手掌……
所有屬於肖凜的一切,都帶著抹不去的邪性,就算大白天的陽光下,也容易滋生潮濕滑膩的惡心感。
何況這裏是陰暗的河水,兩岸茂盛的叢林中,藏著數不盡的滑膩生物。
和肖凜簡直如出一轍。
“瑪德,好惡心。”陸恩熙忍不住吐槽。
“虛張聲勢,不用搭理他。”
他這麽一說,陸恩熙心情忽然好了不少,挨著司薄年,看向那艘近在咫尺的大船,“肖凜忍了兩年多,今天晚上看起來要痛快報仇了,容顏在他手裏,咱們難免束手束腳,我是怕你被他激怒,到時候亂掉方寸。”
以肖凜的行事做派,極有可能在使用激將法。
司薄年點頭,“肖凜的目標是我,看不到我之前,其他人都安全。”
他說的那麽淡然,陸恩熙差點要以為,肖凜就是來鬧著玩的,可是看看兩人身上的裝束,以及腰上的槍套,再想想肖凜被砍斷的那隻手,又頃刻打消了不該有的樂觀念頭。
肖凜接著笑嗬嗬道,“司薄年,你女人的滋味我替你嚐過,你說,我就算現在把她還給你,你還要嗎?嘖,她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我都替你檢測過,尤其……嘖,回味無窮啊!”
陸恩熙抓住司薄年的手,無聲安慰他。
司薄年再沉得住,再胸襟開闊,這樣不堪入耳的話,又有哪個男人聽得下去?
肖凜徹頭徹尾是個渾蛋!
他怎麽配和司薄年是兄弟!
司薄年卷住陸恩熙的手,漆黑的目光看著她,搖頭道,“我沒事。”
他不擔心自己,但是船上的容顏聽到這些,受得了嗎?
司薄年絕不允許肖凜再滿嘴亂噴!
肖凜依然在大放厥詞,他分明看到了司薄年的穿就在不遠處,但他非常享受司薄年隱忍的模樣。
難得看到不可一世的司薄年,被人踩在腳下,怎不讓他歡欣雀躍?
肖凜輕佻嘲笑,“哦,我差點忘了,你早就不把容顏當成自己的女人了呢,你女人是陸恩熙,我要謝謝你,千裏迢迢,特意把陸恩熙帶來給我當飯後甜點,說起來,陸恩熙的滋味似乎更難以自拔,隻是可惜時間太短……”
空氣中,廖亮的挑釁還在繼續。
陸恩熙明顯感覺到司薄年的情緒處於失控邊緣,他臉上線條緊繃得猶如一麵懸崖峭壁,兩道冷冽的目光看穿長夜,瞄準一個方向,迸發出毀滅性的火焰。
“薄年,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們什麽都沒有,唯一的一次,他在辦公室差點對我動手,但是林修晨及時出現,肖凜被製服。他就是在故意激怒你,不要上當。”
耳機裏傳來阿信的聲音,“老板,我們正在盡快尋找肖凜的位置,您沉住氣,再等等,我們很快……”
司薄年摘下耳機,塞進兜裏,將阿信的聲音屏蔽掉。
男人咬緊牙關,閉上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雙耳中,周遭沒有任何雜音,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幹擾他,隻剩下搜索信號的敏銳。
他在心裏默默倒數……
三、二、一……
突然,他拿起快艇上提前放好的一把狙擊槍。
下一刻,司薄年雙手端起槍支,用小臂為支撐,漆黑槍口瞄準一個方位,獵豹飛鷹般的眸子,定格在那裏,似有一道無形的線,連接著某個目標點位。
嘭——
隻聽到一聲劇烈的轟鳴,摩擦出青煙的槍口,飛出一枚墨色子彈,恰似削鐵如泥的飛刀,鑽透了喧嘩的夜幕,將空氣扭曲成漩渦,紮進夜色的最深最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