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恩熙平時一個人生活養成了習慣,聽到門鈴聲下意識便要下床,她剛剛起來上半身,被司薄年給壓著肩膀給壓了下去,“躺好,我去看看。”
陸恩熙不放心,“這麽晚了,如果沒有緊急事情,一般人不敢敲你的門,可千萬不要是容顏有什麽差錯。”
司薄年對此也不敢掉以輕心,這些天,他雖然沒和容顏打照麵,但每天都從路易斯和林修晨那裏第一時間詢問容顏的康複情況,過去十天,她基本上沉默地宅在房間裏,精神狀態十分不樂觀。
司薄年和所有人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容顏。
“嗯,我去開門。”
陸恩熙緊隨其後穿上拖鞋,套上外衣。
門外,並非林修晨。
而是一張讓陸恩熙和司薄年都有些詫異的臉。
陸恩熙越過司薄年的肩膀,眯起眸子,上下將來者打量一番,不可置信道,“舅舅?”
誰成想,這個時候段嘯雲竟然在巴西。
而且他從哪裏打聽到司薄年的住所。
若是酒店透漏了司薄年的私人信息,下一步肯定是關門大吉!
段嘯雲看到陸恩熙,眼睛一紅,雙膝一軟,幾乎給她下跪,“熙熙,舅舅可算找到你了!舅舅實在沒法子才到處打聽你,你別怪舅舅方法不光明,舅舅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啊!”
幾分鍾後,酒店客廳。
司薄年一臉淡然的坐在長沙發上,對麵是不斷搓手的段嘯雲。
他不敢正視司薄年的眼睛,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司少,我……為以前對KM做的事向你道歉,當初我並不知道陸氏集團破產是有人背後搞鬼,我以為是你……無論如何是我太小人之心。現在終於真相大白,我看到陸氏集團的好消息,實在是打心底裏高興啊!”
說著,他看看陸恩熙,期待她人逢喜事時,能夠格外寬容。
司薄年隻是目光淡淡的看過去,對此不做任何回應。
陸恩熙隱約察覺到舅舅的來意,將倒好的熱水放在麵前一杯,挨著司薄年坐下,“舅舅從哪兒知道我的消息的?你讓表哥打聽的吧?也是,現在有點人脈又願意不遺餘力幫你的,也就剩下表哥了。”
聽出陸恩熙語氣中的諷刺,段嘯雲隻能厚著臉皮笑笑,“熙熙,這麽久不見,你比以前氣色還好一些,看來司少很會照顧人,你們重新在一起,你爸媽應該放心了,舅舅也很欣慰。”
舅舅繞圈子說客氣話,陸恩熙兵不領情,“舅舅,你特意從英國飛過來,是不是為了段曉薇?”
段嘯雲本意當然是為了女兒,但他想鋪墊好之後再開口,被陸恩熙戳破窗戶紙,臉上一愣,勉強笑了笑,“熙熙……你也知道,我就曉薇和弘毅兩個孩子,曉薇是你姐姐,你們一起長大,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你姐姐進監獄的時間也不短了,你……你心裏的氣有沒有消一些?要是你覺得氣消了,能不能替你姐姐說點好話,早點把她放出來……”
陸恩熙平靜的臉上沒有表情變化,心裏卻冷成了一團冰。
奉勸別人寬容時,總是有理有據萬不得已,對別人殘忍決絕時,卻辣手無情。
“舅舅,如果我惡意散布她的消息,害她失去從業資格,還沒無數人嘲諷謾罵,再找男人強暴她,甚至故意殺害她,你能原諒我嗎?段曉薇能嗎?”
“這……”段嘯雲啞口無言,一張刻著歲月痕跡的臉,難堪得無地自容。
陸恩熙道,“我可以不追究你怎麽找到這裏,也麻煩舅舅不要再替她求情,如果你有辦法感動法官從輕發落,那你就去。還有,與其求我,不如奉勸段曉薇在監獄好好表現,爭取減刑。”
“熙熙,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你怎麽能這麽狠心?”段嘯雲見求情未果,脾氣一下點燃,保持的豐富也土崩瓦解。
陸恩熙冷聲道,“因為段曉薇聯合外人傷害我的時候,壓根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段嘯雲眼睛充淚,“熙熙,陸氏馬上回來了,我好歹也是陸氏的功臣,難道這點麵子都沒有嗎?陸氏重新上市之後,我可以退出管理層,我的股份也全部給你,你放過曉薇行不行?”
陸恩熙心裏冷笑,臉上惋惜,“舅舅,是陸氏成就了你,還是你成就了陸氏,你心裏有數。就算陸氏重新上市,股東也將大洗牌,你當初在陸氏的那點股份,恐怕早就不存在了,你用陸氏的股份跟我談條件,是不是太想當然?”
段嘯雲徹底被碾到痛腳,險些發火。
陸恩熙鄭重提醒他,“舅舅,你現在是保外就醫,最好安分地留在英國,不要到處走動,更不要再次挑戰法律,不然你逃掉的刑期和再次違法的刑期將合並執行,到時候,你餘生隻怕要在監獄度過了。”
段嘯雲渾身一軟,差點跪下,抱著求死的心態,謹慎道,“司少,求求你……勸勸熙熙,熙熙她肯聽你的……你……”
司薄年這才開了金口,但語氣並不比陸恩熙好,“段先生看錯了,是我聽熙熙的,她不喜歡的事,司某可不敢做。”
陸恩熙嘴角一抽,“……”
段嘯雲碰一鼻子灰,最後隻好灰溜溜離開。
十幾分鍾後,他上了酒店門外的一台車。
“爸,怎麽樣?陸恩熙鬆口了嗎?”段弘毅急切道。
段嘯雲搖頭,“咱們和陸氏,徹底無緣了。”
段弘毅朝方向盤砸下重重一拳,“陸恩熙!做事太絕!!我們好歹是陸氏的功臣,她有什麽資格不給我們應有的!不行,我再給姑姑打個電話!”
段嘯雲搖頭,鬱悶得捏著眉心。
找陸恩熙之前,他給妹妹打過電話,妹妹明確表示:【我和老陸都老了,就算陸氏回來,我們也沒心力管理,所以陸氏準備交給恩賜和恩熙,你想和陸氏合作,問問熙熙的意思,我不做她的主。】
段嘯雲猜到他在陸氏撈不到好處,但他以為,陸氏的股份是個很好的砝碼,或許可以讓陸恩熙放過曉薇。
所以,兒子再三鼓動他來找陸恩熙談陸氏時,他答應了,不惜鋌而走險來到巴西。
但不管女兒的自由還是陸氏的財富,都徹底的幻滅。
“你姑姑說的還不夠明白?她聽陸恩熙的!可眼下陸恩熙身邊有司薄年,誰敢動?你最好老實點,別找事兒!”
把父親送回酒店,段弘毅將電話打給妻子,“明月,陸恩熙不鬆口,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你想個法子。”
顧明月咬牙切齒,“愚蠢的段曉薇,我當初警告過她不能操之過急,現在可好,把自己搭進去了。”
“行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你趕緊想想怎麽能得到陸氏的錢!”
顧明月沉默一會兒,然後冷哂,“當然是找陸恩熙的死對頭啊!現在最恨她的人,是戴羽彤!戴羽彤馬上嫁給司鳴,隻要巴結好戴羽彤,搞死陸恩熙還不容易?”
……
陸恩熙捏著眉心,鬱悶得不行。
人際關係中最惡心最糟心的,恐怕就是親戚,尤其是那些總想占便宜還雙標的親戚!
打著親情的名義,不斷往你心上插刀子。
司薄年揉揉她的肩膀,“要不要我幫你擺平他?”
陸恩熙氣的胃疼,“哎,好歹是我舅舅,也不能太下狠手。”
司薄年輕笑,“你當他是舅舅,他未必隻把你當外甥女,他不遠萬裏冒著被英國法院追責的風險,難道隻是替女兒請求,我的人剛才匯報說,段弘毅在樓下,這對父子,隻怕在計劃著別的。比如,陸氏即將重新上市,他們就不想分一杯羹。”
陸恩熙轉眸,水眸斜睨,“嗬嗬,段弘毅,隻怕和他那個喜歡搞事情的老婆也分不開。”
“你想怎麽做?”
陸恩熙想了想,“什麽都不做,我沒心情搞他們,等他們作死,再一網打盡。陸氏才剛剛得到好消息,百廢待興,要做的事很多,我得集中精神。”
“好。”
嘴上說,轉身,司薄年便給尚文打電話,“國內最近如何?”
尚文留在國內,隨時關注那邊的動靜,搜集的到的消息第一時間轉到司薄年手裏。
“陸氏有咱們的人盯著,進度順利,苗偉業進去之後,什麽都交代了,非常清楚。還有,司鳴和戴羽彤的婚禮隻剩下五天了,您回來參加嗎?”
司薄年嗯了聲,“再說。段弘毅和他妻子顧明月,派人盯著。”
“是!老板,有個事情很蹊蹺。”
“嗯?”
“杜俊傑失聯了,再過兩個小時就24小時,要不要報警?還是咱們的人私下裏先查?”
陸恩熙拿著電話的手指,倏地攥緊,嘴角溢出賽過寒霜的冷意,“果然,他還是找死。”
他,指的是誰,尚文似乎聽了出來,“這個節骨眼上,還真是作死。”
司薄年道,“杜俊傑是爺爺的遺囑執行人,司鳴帶走他,大概率是想私下裏修改遺囑,他趁我不在國內,倉促行動,既然他迫不及待往墳墓裏鑽,那就送他進去。”
尚文熱血沸騰,激動不已,這意思是,她可以大打出手了?
手癢很久了好嗎?
“是總裁!”
掛了電話,司薄年將此事當笑話講給陸恩熙。
陸恩熙聽完,挑起眉頭,“喲,喜歡作死的,不光是我親戚,還有你的。”
司薄年搓了搓她的頭發,“別調皮,有什麽想法?”
陸恩熙道,“你先找杜部長,確定他的安全,然後先不要弄司鳴,我有個小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