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曼婉沒說話,還是低頭看著自己麵前的肥料,兩人之間的沉默像是讓今日的明媚的陽光變成冬日冰封的雪穀。
霍時等著她開口,他不希望自己留有遺憾,就算傅曼婉訂婚了,不是還沒有結婚嗎?
就算是結婚了不是還有離婚嗎?
傅曼婉要是聽見霍時的心聲,或許會不由自主同情一把梁仲澤,這才剛訂婚,孟清心和薛綺文就勸著她不要草率結婚。
還沒有結婚,就有個霍時等著她離婚。
傅曼婉笑了一下:“我以為你看見了我手上的大鑽戒。”
那是她出來才戴上的,之前覺得戴著麻煩,於是暫時摘下來放在了黑色氈袋裏麵,沒想到遇上了霍時,擔心有這樣的情況,於是又把戒指拿出來帶上。
隻是沒想到還是有這樣的麻煩,她也不想讓大家的關係弄得太尷尬,畢竟霍老先生是她母親的老師,以後或許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看見了。”霍時扯了扯嘴角,像是苦笑,這麽看來他就是沒機會了,“很漂亮。”
綠鑽的確很襯她,不是所謂的感情上的歧路,而是象征著春日裏綻放的生命,她不是玫瑰的濃烈紅豔,她是山川曠穀之中的野草,永遠堅韌而肆意。
不會被境遇所困住,也不會被風霜所吹倒。
霍時想,他遇上很好的人,隻是總是晚一步。
傅曼婉的話隻是更加委婉地告訴了他,不可能了。
霍時沒有再追問,換了語氣,就像是以前一樣,**不羈,毫不在意:“那之後就算是朋友吧。”
傅曼婉沒說話,其實她覺得現在的樣子連朋友都不適合做。
可是霍時笑得輕鬆,還調侃道:“梁仲澤管得這麽嚴啊?連男性朋友都不能有啊。”
“那倒不是。”傅曼婉笑了一下,解釋道,“那我們以後,就都是朋友了。”
停頓的語氣,加強的字眼,一個一個地落盡霍時的耳朵裏,嗯,以後,都隻是,朋友了。
這時候傅曼婉才起身,似乎周圍的天氣才回暖,她將手中配好的肥料,開始丟向菜果當中。
霍時配合著她澆水。
兩個人像是破冰一樣,澆水施肥之餘又說又笑,隻是兩個人之間卻又是有著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橫貫在兩人之間。
隻是兩個人心知肚明沒機會,從外麵走進來的梁仲澤看上去不像是那樣覺得的。
他眼神帶著危險的信號,看了好一會霍時,似乎正咬牙切齒。
“喲,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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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裏的氣溫升了起來了,帶著即將進入炎夏的燥熱,花園裏麵的氛圍頓時變得有些躁動,有著微風,但卻不減熱,更像是在“煽風點火”。
丟肥料的傅曼婉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梁仲澤來了,隻是這語氣是有點要酸掉牙齒的感覺。
擔心梁仲澤像上次一樣對著霍時就是一拳,於是傅曼婉率先放下了手裏麵的肥料,手上還套著塑料袋就跑了過去。
她微微環抱著梁仲澤,手沒有碰到他的衣服,雖然手上的顏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卻是笑得很燦爛。
“你怎麽來了?”她笑問道。
梁仲澤被傅曼婉這樣溫柔抱住的時候動作還是頓了一下,下一秒下意識地想要回抱,但是突然意識到她現在又碰上了霍時這狗皮膏藥。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曼曼找到的他,但是看見霍時在這裏,剛才那兩人的氛圍又是那樣的和諧,梁仲澤就覺得眼睛都要發紅了。
所以他為了表示自己的情緒,隻是輕哼了一聲,然後沒有回抱傅曼婉。
這一聲也的確輕,像是撒嬌一樣,隻有傅曼婉聽到了,就像是在委屈控訴為什麽她和他在一塊!
“怎麽?我是不是來的不巧了?”梁仲澤說著,眼神卻是看向的霍時。
這話聽著就像是紅樓夢裏麵的林黛玉,她語氣溫柔,卻是陰陽:“喲,早知他來,我就不來了。”
傅曼婉想笑,可是她知道現在還不能笑,就希望霍時能好好說話,讓他別想那麽多。
結果和她想的完全背道而馳,霍時開口嗬嗬一聲:“你來得真不巧。”
雖然不知道他怎麽來了,雖然他們訂婚了,被梁仲澤搶先一步,但是!他還是要氣氣這梁仲澤!
梁仲澤笑了笑:“那沒辦法了,我就喜歡趕人家不巧的時候。”
不巧你小子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巧的時候不得已經喝上喜酒了?
說著,梁仲澤就找了個椅子坐下。
小院裏麵也配備了大型的遮陽傘和小木桌,梁仲澤穿得休閑但是不失優雅,坐在那,旁邊桌上正好擺著茶,就像是到了法國來喝下午茶一樣。
這樣一對比,霍時像是在梁仲澤這種資本家花園裏麵打工的園丁。
霍時感覺怪怪的。
坐下來的時候,順勢的,梁仲澤還將傅曼婉拉了過來,摘掉了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也不嫌髒,拿著她的手在旁邊的水龍頭下洗手。
隻不過小院裏麵隻有一個水龍頭,被梁仲澤占用了就意味著,他拔掉了霍時的水管,讓正在澆水的霍時沒了水用。
“梁仲澤,你怎麽這麽幼稚。”霍時說著以前別人在他麵前說的話。
梁仲澤冷哼一聲,沒理,隻是繼續清洗著傅曼婉手上的汙漬。
其實並沒有多髒,也帶了一次性手套,隻是梁仲澤故意地在霍時麵前展示兩人的親密和恩愛。
洗完了也沒多久,梁仲澤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霍時:“怎麽這麽小氣,還給你。”
梁仲澤猛地接上水管,洗完手之前水還開著最大。
霍時手上拿著水管,剛聽見梁仲澤的話,突然間手上的水管跟活了一樣的扭動起來,一時間沒抓住,濺了自己一褲子的水。
這再怎麽看也是故意的了,傅曼婉甩幹了手上的水,眉頭微蹙:“梁仲澤。”
梁仲澤沒說話,隻是看了一眼傅曼婉的臉色,於是嘖了一聲:“哎呀,怎麽打濕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