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明幾乎很少對著傅曼婉說這麽長的話,很多時候對於傅曼婉都是最原始最簡單的嗬斥,因為為了穩固他在家裏麵那樣的大男人人設,隻是沒想到這麽長的一句話裏麵,沒有傅曼婉一個愛聽的字。

站在旁邊的傅老伯心裏麵一緊,這傅先生是什麽意思,這不還是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再一次推入任家的那個火坑嗎,這麽幾年又不是沒有聽過任修朗做的事,雖說是個影帝,可是身上一點都不幹淨。

可是傅老伯如今也沒有發言權,隻是微微皺眉垂眸,聽著餐桌上的對話。

傅家明見傅曼婉不作聲,便用眼神暗示李若禾,讓她跟著說些話,別跟個木頭一樣,還在那生莫名其妙的氣,趕緊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她才能得到想要。

而被暗示的李若禾當然是看到了傅家明的眼神,隻是心裏麵的那股子氣還沒有消下去,一想到自己現在都還要被江禾那個賤女人的女兒給壓一頭,心裏麵的火氣就更加大。

可是李若禾一想到自己的好處,心裏麵的那一杆秤就開始傾斜了,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麵的傅曼婉,現在這小妮子成長得已經不像是三四年前那樣的青澀好騙了。

“小婉,你是知道的傅家如今的情況的,你父親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如果你這時候和任家鬧得不可開交,那傅家的家業怎麽辦,你又怎麽能繼續當你的傅家大小姐呢,你說是不是。”

李若禾娥眉微蹙,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惆悵,像是真在為傅家的未來憂愁。

傅曼婉食指繞著自己的發絲,李若禾還是李若禾,沒幾句話就把她置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局麵,她不去和任家道歉,就直接牽連到了傅家的家業,還順便暗示她,她現在的身份都是傅家給的,如果沒有了傅家,她就連大小姐都當不成了。

可惜了。

“是嗎?我以為現在傅家都沒有我這號人了,不是一直是傅姝兒在當大小姐嗎?”傅曼婉挑眉,“你怎麽不讓傅姝兒去任家呢?她和任修朗的關係,比我和她可親近多了。”

傅曼婉故意在“親近”兩個字上麵咬了重音,一時間讓李若禾的臉色發青,大家都聽得懂這是當年的那一場鬧劇,傅姝兒在自己姐姐的新婚之夜爬上自己姐夫的床,自然是“親近”的。

傅家明受不了這樣的語調,拿出了他一貫的語氣,低聲怒道:“傅曼婉,你是不是真以為我管不了你了!你隻要還活著一天,就是我傅家明的女兒,就是我傅家的人!你今天就給我去任家道歉,和修朗趕緊複合!”

“是啊小婉,別任性了,你看看你妹妹為了遷就你的脾氣,這幾天在任家那大小姐麵前低三下四的,被呼來喝去也沒有什麽怨言。”

真是一場好戲,如今傅曼婉直接成了一個不顧及家裏麵的臉麵,眾叛親離的一個反叛分子,還讓自己的“妹妹”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是低三下四,呼來喝去,不是她這三年最常見的寫照嗎?怎麽當年沒有人像他們一樣為她出頭呢,怎麽當年他們沒有像現在這樣勸勸任家呢,怎麽當年傅姝兒不願意幫她一把呢。

“哈哈哈哈哈……”傅曼婉莫名地在餐桌上笑出了聲,這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當真是比她在電影院裏麵看得精彩,“說完了嗎?”

傅家明被她這一聲笑也搞得摸不著頭腦,隻能沉著臉點頭。

“其實我覺得也不是不可以。”

傅曼婉的話讓他們以為剛剛的話威脅到了她,現在有了轉機,眼裏麵一下有了光芒。

傅家明也難得露出好臉色:“你還是懂事的。”

“隻不過……”傅曼婉扯了扯嘴角,這些人是有多期待她趕緊去任家。

“隻不過什麽?”李若禾問。

“我要傅家一半的股份。”

傅曼婉獅子大開口的要求讓傅家明的臉色一下子如同變臉一樣沉了下去。

李若禾也是沒有好語氣,這賤蹄子想得還挺美,她都沒有得到傅家的一般股份,到現在為了個任家的事,還要給她一半的股份,她可不會答應,她死死瞪了一眼傅家明,想要他別就答應了。

幾人看過去,傅家明的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傅曼婉也早就料到了,到不在意傅家明的態度,畢竟她的要求的確很高,她心裏麵對於傅家的這個岌岌可危的產業沒有什麽興趣,她就是想看看這次任家給傅家明開出的條件到底有多豐厚,能不能讓傅家明鬆這個口。

“怎麽樣?”傅曼婉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看好戲一般看著餐桌上兩人麵色的千變萬化。

“小婉,你要的太多了。”傅家明歎了一口氣,似乎想要換一個方式來說動傅曼婉,“傅家的產業也有你媽媽的心血,你難道也想看著傅家的產業就這樣毀了嗎?”

傅家明不提這件事情還好,可是一提起來,正好點到了傅曼婉的導火索。

“傅家明我告訴你,就是因為傅家的產業裏麵有我媽的心血,我才覺得落到你手上惡心!”傅曼婉言辭犀利,“你自己沒有能力,靠著我媽走上的現在傅總的地位,居然心裏麵還不知足,聯合李若禾這個女人來害我媽。”

啪,傅曼婉將手上的筷子摔在桌上:“你真沒臉來跟我說這些,我恨不得傅氏現在就垮掉!”

“傅曼婉!”

傅家明被自己女兒頂撞的滋味的確不好受,可是更不好受的是傅曼婉活生生地將他真正的樣子給說了出來,的確,當年江禾為了傅家付出了很多,可是她嫁給了他,做這些不都是應該的嘛!和李若禾在一起也是她這個女人勾引的他,這跟他有什麽關係!

傅曼婉的話更是讓他心裏麵對江禾的那一點愧疚消失殆盡,如今剩下的隻有自己一家之主權威受到挑戰的憤怒。

“怎麽?戳中了?別生氣啊,我的好父親,我隻不過是隨便說說,行得正,坐得端。”傅曼婉勾唇,眼神淩厲讓人不敢對視,“除非,你的確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