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夏回過頭看著她,許久都沒說出一句話。

或許是會有什麽誤會,但她可是親眼在海市看到了的。

算著時間,的確也該差不多了。

“我沒事,”雲夏輕輕地擺了擺手,無比堅定地說:“您不用擔心我。”

可是她那模樣,如何能讓人不擔心呢?

張媽遲疑了幾秒,隨後又小聲地問:“雲小姐,要不我直接去準備晚飯吧?”

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雲夏就算再強大也需要點時間消化。

旁邊的人遲疑了幾秒,最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來吧。”雲夏說著,深吸了一口氣。

她強製自己保持冷靜,一雙漆黑的眼眸裏都是固執:“我去洗把臉,您等我一會兒。”

悅耳的話音落下,張媽看到她笑了笑。

隨後便扭頭走進了洗手間裏。

雲夏打開了水龍頭,裏麵的冰水拍打在臉上的那一瞬她才算是平靜了一些。雲夏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最後笑了起來:“雲夏,沒事的。”

自己不是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嗎?

最壞的結果,不就是和顧盛北形同陌路嗎?

可是為什麽,此時此刻自己的心這麽痛呢?

“雲小姐,我到樓下等您吧?”門外的張媽小聲開了口。

“好,”雲夏輕輕的應了一聲,隨後便一遍又一遍地用涼水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隻有這種方式,她才能讓自己徹底清醒。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雲夏有些艱難地走出了洗手間。

她強忍著心裏的痛,讓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一直到站在廚房裏的時候,雲夏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雲小姐,其實你不用親自下廚的,我們先生的嘴可挑了呢。”除了張媽,家裏的傭人都已經下班了。

雲夏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多出了幾分無奈:“我和顧盛北之間出現了一點誤會,我這也是想彌補一下。”

她說的這個誤會,讓張媽微微一愣。

雲夏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輕描淡寫地說:“其實吧,這種事情挺常見的,尤其是在有錢的男人身上。”

更為重要的是,顧盛北不僅有錢。

他還帥氣。

帥氣多金的男人,自然是無數女人的目標。

“雲小姐,我倒是覺得,”張媽看了一眼雲夏,笑著道:“我們家先生可不是那種人,以前他在老宅的時候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他什麽秉性這家裏其他人不清楚,我可是清楚得很。”

“您倒是不如喝點酒,把心裏那些不痛快的話都說一說。”她的臉上都是慈祥。

雲夏一時間就愣住了,隨後張媽又開了口:“主人家的事情,我們這屋裏的傭人是不該過問的。”

她頓了頓,隨即又說:“不過,先生是什麽樣的人,我是最清楚不過。”

“您和他相處的時間還不長,或許還需要時間的積澱。”張媽說完,便搖了搖頭。

雲夏看得出來,張媽和那些沒讀過書出來做工的人不同。

她是有些文化的。

況且,今天家裏出了這種事情,本該是議論非非的好時候。

可她卻連一句閑言碎語都沒聽到。

“行了,雲小姐您慢慢悟吧?”張媽笑了一聲,指了指桌案上的菜:“雲小姐想做點什麽呢?”

“一個番茄濃湯,一份牛排……”雲夏拿著一本菜譜,滿臉萌新的模樣。

旁邊的張媽看她這樣,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顧盛北是在國外留過學的人,應該比較喜歡西餐吧?”雲夏自顧自地說著,卻已經做了決定。

那種已經醃製好的牛排,她尚且可以煎一煎然後裝盤。

若是讓她做其他的,她恐怕是要把他的廚房掀了。

“好的,雲小姐。”張媽笑了一聲,最後輕輕地眯起了眼:“那我就負責幫您處理食材。”

“嗯。”

……

顧盛北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推開門,就看到廚房裏亮著一盞燈。

除卻廚房,偌大的別墅都是昏暗一片。

“雲夏?”顧盛北換了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果不其然,在靠近廚房的時候,顧盛北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

雲夏的身上穿著圍裙,弓著背站在鍋子前麵。

鍋子裏噴香撲鼻的牛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了上去一把從後麵抱住了雲夏。

那突如其來的動作,把雲夏嚇得不輕。

她下意識地扭過頭來看著他,溫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顧盛北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慢悠悠地說:“我叫你了,你不理我。”

“廚房裏有些吵,我沒聽到。”雲夏輕輕地應了一句,關掉了火。

她把鍋端到顧盛北的麵前,似乎有點受挫地說:“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我已經盡力了,可還是這麽醜。”

說話的時候,顧盛北已經看到了鍋子裏的東西。

賣相確實不如外麵的西餐廳,可是對於不會做飯的雲夏而言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還不錯。”他眯了眯眼笑了:“雲夏,你知道嗎?”

“什麽?”

“就在剛才的那個瞬間,我覺得我們像所有的小夫妻一樣。”他吸了一口氣,幫她擺好了盤子:“丈夫風塵仆仆地從外麵回來,妻子在家裏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就在他進門的那個瞬間,顧盛北突然覺得自己和雲夏的身上有了煙火氣。

那種感覺,是他以前從未想象過的。

可是,當真實存在的時候他卻又覺得溫馨而又甜蜜。

雲夏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許久以後,她才低著頭說:“顧盛北,今天陸曉來過了。”

“她來做什麽?”見自己的話沒有得到雲夏的回應,顧盛北明顯有些失望。

可是下一秒,雲夏開了口:“陸曉懷孕了。”

“嗯?”這話一出口,顧盛北的眉挑了起來。

這種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無所謂,可是發生在陸曉身上,那就麻煩了。

“我現在聯係公關部門,讓他們做好準備……”顧盛北自顧自地說了一句。

可是下一秒,他聽到雲夏問:“你怎麽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