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迷迷糊糊之間,雲夏的嘴裏發出了一聲輕哼。

“起來吹頭發。”

顧盛北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可是雲夏根本已經起不來了。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眯了眯眼,隨後竟然又睡了過去。

顧盛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隻能自己扭頭走進了浴室。他拿了一個電吹風,有些艱難地把雲夏抱到了床邊。

顧盛北長這麽大,從來沒這樣照顧一個人。

可是在看到雲夏那張白淨的小臉的那個瞬間,他竟然覺得自己是心甘情願這麽做的。

……

從祁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蘇蘇跟在祁然的身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盡管祁沫雪各種反對,可是最後外公還是把遺產留給了她。律師已經擬好了協議,而自始至終祁然都沒有說一句反對的話。

“祁然……”前麵的人剛剛想要拉開車門,蘇蘇開了口。

祁然下意識地回頭看著她,蘇蘇終於忍不住了:“為什麽呀?”

他一直恨她,說她愛財如命。

說她就是為了祁家的財產才嫁給了他,可是剛才他卻沒有說一句話。

“蘇蘇,你不是想和我離婚嗎?”祁然扭過頭來看著她,聲音裏帶著幾分諷刺:“其實你早就知道外公會把遺產留給你吧?你說要離婚根本就是欲擒故縱的手段而已吧?”

突如其來的話,問得蘇蘇都已經愣在了原地。

她這些年都不在南城,如何能說服老爺子讓他把遺產轉到她名下?

這種毫無邏輯的想法,居然會出現在祁然這樣一個商務人士的眼睛裏。

“祁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蘇蘇扭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這一刻,她更多的是無助。

如果他不同意,剛才在老宅直接阻止外公不就好了?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有時候,我在想……”祁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蘇,你究竟給我外公灌了什麽迷魂湯?能讓他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你?”

祁家老爺子這些年是不怎麽過問公司的事情了,可是他手裏依舊有公司的分紅。

每年隻要有分紅,幾乎是吃穿不愁。

“當年你偷偷拿了家裏的一幅畫就可以賣掉換來五年吃穿不愁,現在你可以一輩子高枕無憂了。”祁然扭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可是他看向她的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小偷。

蘇蘇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她當然沒有忘記,當初她離開祁家的時候。

是薑林伊給了她一幅畫,要她拿去賣掉至少也可以生活一段時間。

可是她怎麽都沒想到,薑林伊一個善意之舉竟然在祁然口中就成了“偷”。

“現在呢?你是要偷走整個祁家嗎?”祁然瞪著她,那眼睛就像是無底洞,隨時都要把她吞噬其中。

蘇蘇呆呆地看著祁然,好一會才終於開了口:“祁然,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嫁給他,從來就不是為了他的錢。

可是,為什麽祁然就是不肯相信呢?

“你沒想到?”祁然冷冷地哼了一聲,對她的話嗤之以鼻:“我怎麽覺得,這一切都是你的精心算計?”

他的聲音,已經冷漠到了極點。

十年癡迷,五年婚姻。

蘇蘇愛他入骨,可祁然卻從來不將她放在眼睛裏。

嘴裏的話突然哽咽住了,蘇蘇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祁然。

“祁然,我要怎麽做你才願意相信我?”蘇蘇的聲音很輕,可是祁然卻已經冷漠地笑了起來。

他看著她,像是一個王者看著自己的獵物。

“蘇蘇,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他頓了頓,冰冷的聲音落在了蘇蘇的耳朵裏:“除非你死。”

他說著,又笑了起來。

“外公是把所有的財產留給你了,所以你的離婚協議我不會簽。”他惡狠狠地瞪著她,聲音冷漠如斯:“蘇蘇,安心在我身邊當一隻金絲雀吧,這輩子你哪裏都去不了了!”

“祁然,你不能這樣。”蘇蘇急了,抬起頭紅著眼眶看他。

“別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祁然頓了頓,拉開車門的那個瞬間他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對了,別以為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以前你在哪我一直都知道。”

他說著,坐進了車裏。

“我不找你,隻是不想看見裏。”

丟下這句話,車門關上了。

祁然對前排的司機冷冷地開了口:“走吧。”

“祁然,你不能這樣……”蘇蘇追了幾步,可是她穿著高跟鞋。

她委屈極了。

明明當初結婚是祁家提出來的,可是她卻要為陸曉的離去買單。

明明現在的遺產還是祁家提出的,可是祁然卻將她徹徹底底地當成了一個心機婊。

“祁然……”蘇蘇隻覺得心口撕心裂肺地痛著。

幾乎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身後多出了一個人。

“哭什麽?”是祁沫雪。

她笑得無比陰森,聲音裏帶著幾分疏離:“蘇蘇,我怎麽都沒想到,你才是那個贏家。”

祁家自她父親離開後便人丁稀薄。

祁沫雪一直住在老宅裏,不僅僅是因為她年紀小。

還因為她記得母親說過,這裏以後是留給他們的。

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父親失蹤了。

祁然跟了祁家姓,成了公司的接班人。

他的的確確是有經營的天賦,可是卻也成了祁沫雪的敵人。

“五年來,我一直小心提防著堂哥,我以為我隻要提防他就可以了。”祁沫雪圍著蘇蘇走了幾步,聲音裏都是鄙夷:“可是為什麽啊?”

“蘇蘇,你一走就是五年,你讓那麽多人為你提心吊膽。”她吸了一口氣:“可是你才剛剛回來,爺爺就把所有的家產都留給了你。”

這是祁家世世代代積累下來的。

即使到了祁然這一輩,已經隻剩下祁沫雪和祁然了,可是她不也還有一半的希望嗎?

祁沫雪想不明白,為什麽事實竟然如此殘忍。

“祁沫雪……”蘇蘇說不出話來。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她和雲夏不同,雲夏總是能隨機應變。

可是蘇蘇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