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著實也找不到願意幫助自己的人了。

倒不如,就請季北幫幫自己吧。

“什麽?”

季北愣了愣,自顧自地問:“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就說吧,我會竭盡所能的。”

雲夏雖然已經是顧盛北的妻子了,可是季北依舊記得之前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雲夏所說的那些話。

他之所以後來跟在她的身邊那麽久,甚至篤定自己喜歡的人就是雲夏。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當初雲夏那熠熠生輝的樣子。

那個女孩,永永遠遠地在他的心頭閃耀。

“季北,你沒出過國吧?在國外有沒有朋友那些?”雲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其實她的心裏也沒底。

關於艾利克斯的信息她本來是想請顧盛北幫她找人查查的,可是現在恐怕是沒機會了。

“我在國外還是有點朋友的,”季北愣了愣,自顧自地問:“怎麽了?你想出國?”

“不是,我想請你幫我查一個人。”雲夏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開了口。

張媽死了,奶奶也走了。

如今,她和顧盛北的關係更是岌岌可危。

正因如此,雲夏才堅信這些事情不能再找顧盛北了。

她必須要找一個人,章自己查清楚那些事情。

“哦,那簡單。”季北沒有遲疑,他的聲音甚至可以說無比爽快:“你把你知道的信息發給我,我托人去找找。”

他這話爽朗的回答,算是讓雲夏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

“好,晚點我用電腦傳給你。”

雲夏說罷,便又和他寒暄了幾句。

電話掛斷了,雲夏慵懶地靠在了沙發上。

幾乎就在這個時候,房門開了。

隻看到門口站在一個男人,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風塵仆仆。

“顧盛北?”雲夏的話脫口而出。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男人竟然已經走了進來。

他站在她的麵前,一隻有力的手禁錮住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雲夏才看到此時此刻他的眼底已經布滿了血絲。

那樣的恐怖,駭人。

“雲夏,為什麽?”男人落寞到了極點的話音鑽進了她的耳朵裏,雲夏的心髒竟然也不自覺地抽痛了一下。她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那邊的人,這種心痛的感覺幾乎已經快要讓她窒息。

“顧盛北……”雲夏垂下了眼眸,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奶奶她……”

私心所向,她並不想成為奶奶離開的導火索。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雲夏,你知不知道……”顧盛北的聲音沙啞,看向她的時候眼眸裏都是絕望:“她走之前,竟還要我和你好好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冷。

像是有一盆水潑在了雲夏的頭頂,讓她如同醍醐灌頂般清醒過來。

“對不起。”雲夏的聲音很輕,她說話的時候低著頭。

是啊,這句話已經說出了口。

可是,還有什麽用呢?

奶奶已經不在了。

顧盛北看著她,手上逐漸脫力。

最後,他鬆開了她。

“我不想再看到你。”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俊俏的臉上冷得像是沒有溫度。

雲夏怔忡地看著那邊的人,隨後緩緩起身。

“今天晚上,我會住在客房。”

她的聲音很輕,眼眸裏依舊帶著幾分無奈。

可是剛剛準備離開的時候,顧盛北卻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定定地看著她,連說話的聲音裏都帶著幾分無助:“雲夏,為什麽?”

突如其來的那個問題,讓雲夏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說出來或許顧盛北就能原諒她。

可是她卻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自己的自私,才釀成了這樣的結果。她原是不該插手顧家的事情的,可是她卻沒能管住自己。

雲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含著淚光看向了顧盛北:“顧盛北,來找我要股份的那個人是你的母親,你覺得我怎麽拒絕?”

雲夏這一句話說出口,便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顧盛北先是愣了兩秒,隨後定定地看著她。

那樣冰冷的注視,足以讓雲夏脊背發涼。

可是她卻站的筆直,聲音亦是那樣的平靜:“你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攪你了。”

她說罷,匆匆扭頭走出了房間。

“誒?雲小姐。”門外,似乎是一個在偷聽的傭人有些驚愕地開了口。

雲夏看了她一眼,眼眸裏露出了幾分薄涼。

“站在這裏做什麽?”她冷聲質問。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雲夏的心情自然也不會好。

因而她這一句話,說得著實是有些重了。

那邊的人愣了兩秒,明顯有些不服:“沒什麽,原本是想問問雲小姐餓不餓的。”

她說完,便扭頭走下了樓梯。

雲夏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淚水“嘩嘩”地往下落。

她想起以前母親在雲成身邊的時候,也是這樣以淚洗麵。

原來,自己最終也變成了和她一樣的,懦弱的人了。

想到這裏,雲夏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旁邊的客房。

房間裏,一片漆黑。

她想起,上一次他們來住這裏的時候。自己無比狼狽地抱著被子鑽進顧盛北的房間裏。她看著他,小聲地問:“顧盛北,我能住在你這裏嗎?”

雲夏很快就爬進了被窩裏,關上燈的那個瞬間,她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

熠熠生輝的戒指就套在她的手指上,可是她心卻是一片冰冷。

第二天一大早,雲夏就從被窩裏爬了出來。

顧盛北的房門開著,人已經不知去向。

“先生一大早就出門了,看來也是對那位失望了吧?”雲夏剛剛走到樓梯轉角,便又聽到幾個傭人的議論聲。她的眼眸裏突然染上了一層水霧,一時間竟都沒有站住腳。

“唔。”雲夏輕呼了一聲,險些從樓梯上摔下去。

若不是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旁邊的護欄,恐怕整個人就掉下去了。

“喲,雲小姐這是裝可憐給誰看呢?”雲夏的響動,吸引了樓下人的注意。

幾個傭人紛紛抬起頭來看她,為首的那個人言語更是尖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