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夏才剛剛流了一個孩子,此時出院她的身體都還沒有恢複。

“顧先生,醫生還沒讓雲夏姐出院。”

陸小野是個不怕事的。

明明顧盛北此時的臉色分明比之前難看了不少,可她卻像是沒看到一樣。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顧盛北抬起頭來看著她。

他不說話,便是極其恐怖的事情。

即使是那個眼神,都讓陸小野一個哆嗦。

“從今天開始,她隻要敢走出雲海莊園半步……”顧盛北睨了一眼旁邊的兩個人,眼眸裏的笑容陰森到了極點:“你們可以試試。”

說罷,他單手抄兜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離開了。

“什麽嘛?”陸小野一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眼眸裏都是不滿:“雲夏姐受了那麽多委屈,你怎麽可以那麽對她?”

顧盛北自然沒有聽到她的話,反倒是蕭澈扭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口無遮攔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改?”他也不客氣。

畢竟雲夏和顧盛北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陸小野還總是那樣對顧盛北說話。

這不是明擺著的作死嗎?

“我怎麽了?”陸小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顧自地開口說:“雲夏姐經曆了什麽你懂嗎?顧盛北他除了不接電話還會什麽?你們……”

她一連串的話,還沒說完。

陸小野這樣子,明明頗有大倒苦水的意思。

蕭澈原本也想聽聽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沒想到病房的門就在這時被人推開了。

雲夏站在房門口,氣若遊絲地叫了陸小野一聲:“小野。”

突如其來的話音驚得陸小野一個回頭,她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雲夏麵前:“雲夏姐,你怎麽起來了?”

“別說了。”

雲夏的眼眸吹垂了下來。

她這是打碎牙齒和血吞,不打算再告訴顧盛北發生了什麽了。

“好。”陸小野聽話地點了點頭。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是她的心裏卻是心痛的。

雲夏什麽都好,可偏偏就是太要強了。

她比陸小野要強,可看上去卻比陸小野溫柔。

“雲小姐……”眼看著兩個人就要進病房了,蕭澈終於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他低沉的話音,讓雲夏扭過頭看著那邊的人。

她的眸光總是那麽的溫柔,仿佛隻有經曆過事情的人才能如這般波瀾不驚。

“先生他……”蕭澈頓了頓,眼眸裏都是無奈:“他這幾日狀態確實不怎麽好,您也知道顧家那邊……”

他的話音沒落,便看到雲夏擺了擺手。

“我知道,”她強擠出一個笑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我也理解。”

雲夏說罷,便看到蕭澈點了點頭。

“雲夏姐!”

等到兩個人走進了病房,陸小野才終於開了口。

她說話的時候眼眸裏都帶著淚花兒,無奈而又委屈的話音落在了雲夏的耳朵裏:“你就是對別人太好了,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承受,你會累的……”

“我理解。”雲夏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說:“可我不能原諒。”

她看著陸小野,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是她心裏所有的痛。

她是可以理解顧盛北沉浸傷痛,不理會她。

也可以理解他為了奶奶,而不聽她的解釋。

可她不能原諒他。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的孩子不會還沒看到這個世界的太陽便離開了。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這般決絕地放棄已經唾手可得的愛情。

雲夏笑了一聲,隨後便靠在了床頭。

她是真的太累了,累得連一句話都不想說,甚至連眼皮都不想抬一下。

她是幸運的,卻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她還活著。

還能看看這個世界的太陽。

不幸的是,她和顧盛北的孩子離開了他們。而自己,也不得不以這種的方式讓顧盛北放手。

“雲夏姐,你想吃點什麽嗎?我給你買……”陸小野無助地看著雲夏。

她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女人可以在經曆了那麽多以後仍舊選擇一個人承受一切。

在她看來,雲夏不願說出一切,不外乎是對顧盛北的保護。

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因為他和雲夏賭氣而離開了這個世界。

恐怕他一輩子都要活在內疚和自責當中吧?

“不用了。”雲夏輕輕地回了一句。

她心裏的苦如今隻有她自己知道。

“那你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水。”陸小野又一次開了口。

雲夏沒有回答她,而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陸小野不知所措地站在病床邊,隨後她聽到雲夏說:“顧盛北的人很快就要來了,你先出去吧。”

雲夏這副模樣,真是太讓人擔心了。

陸小野不敢走。

她怕自己一出去,雲夏就想不開了。

“我一個人安靜一會。”雲夏說完,便側身靠在了床頭。

陸小野還想說什麽,可是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最後直接扭頭走出了病房。

陸小野沒敢離開,她隻是站在走廊的玻璃窗上,靜靜地看著雲夏。

病**的人似乎已經疲憊到了極致,她靠在那裏,心上卻像是有個窟窿。劇烈的痛疼讓雲夏說不出話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隨後,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

以前她喜歡在顧盛北麵前哭。

小女孩嘛,總覺得在自己喜歡的男人麵前露出最為柔弱的那一麵便能得到他的關注。

可現在,她不敢在顧盛北麵前流淚了。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在他麵前撒嬌。

她必須穿上自己身上的鎧甲,豎起渾身的刺頭來麵對他。因為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值得自己依靠的人了,雲夏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已然鑲嵌進了肉裏,可她卻好像感覺不到一般。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顧盛北的人來的時候雲夏已經睡著了。

她幾乎是被強行帶出了病房。

外麵的一陣寒風吹過,便冷的雲夏渾身哆嗦。

她遠遠地看到路邊站著一個人,此時此刻的陸曉正用譏誚的目光看著她。

陸曉走到了雲夏的麵前,笑著道:“雲夏,你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