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北是個名副其實的潔癖,可是他以前從不這樣對她。

他不嫌棄她的任何觸碰,可是現在……

“雲小姐,還有什麽事情嗎?”低迷渾厚的聲音鑽進了雲夏的耳朵裏,幾乎是讓她如同醍醐灌頂般清醒過來。

是啊,這才是顧盛北該有的反應。

她和他,明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麽樣呢?

她努了努嘴,直接搖了搖頭。

雲夏不說話,一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倒是旁邊的幾個人,臉上都是難堪。

誰能想到,顧盛北今天竟然會回來?明明都說雲夏是個不受寵的妻子,可是她竟然回來了。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上樓了。”

屋子裏的氣氛一時間詭異到了極點,雲夏連忙就要腳底抹油。

她剛剛扭頭上了樓,便聽到樓下隱隱約約的聲音:“明天,我會讓管家給你們支付薪水!”

顧盛北說著,還不忘冷冷地睨了一眼麵前的那幾個人。

幾個人幾乎已經是百口莫辯,可是他們卻還不死心。

畢竟,能在顧盛北的別墅幹活,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顧先生,這事您也不能怪我們。”幾個傭人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其中一個終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之前張媽……”

“所以呢?”

顧盛北看了一眼麵前的人,臉上露出了幾分諷刺。

“不管張媽是不是因她而死,你們的工作都是照顧這個家裏主人的生活起居。”顧盛北似乎從來沒同他們說過這麽多話,幾個人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先生,對不起。”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看著那邊的人,微微顫抖的話音落在了顧盛北的耳朵裏。

他不說話,隻是負手站在那裏。

男人那不怒自威的氣質,無疑更讓那邊的人緊張。

“我們不會再這樣了,先生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那幾個人還是不肯死心。

雲夏在樓上聽著,私心所向她當然是不想放過他們的。

這是這時候,自己說什麽根本沒有意義。

“你們這是在和我討價還價?”顧盛北睨了一眼那邊的人,冷冽的話音幾乎是讓人頭皮發麻。

所有人紛紛扭頭看著他,哆哆嗦嗦地搖了搖頭。

最後,他們一個一個灰溜溜地從顧盛北的眼前離開了。

雲夏看到這一幕,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說到底,她亦是懷念那些被顧盛北捧在手掌心裏的日子的。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生活如此,感情又何嚐不是如此呢?

腦海裏正是空****的時候,房間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雲夏趴在**,有些不安地扭過頭來看著那邊的人:“顧盛北?你過來做什麽?”

顧盛北訓斥完那幾個傭人,她便已經回房間。

所以,自己偷聽倒也沒被他發現。

“我來找你要一件東西。”顧盛北睨了她一眼,聲音冷漠如斯。

他冰冷的話音讓雲夏豎起了耳朵,她有些詫異地看著那邊的人。

顧盛北那麽有錢,找她要東西?

他會在乎什麽?

“要什麽?”見他沒有繼續開口,雲夏又一次開口問道。

她那軟軟糯糯的話音落在顧盛北的耳朵裏,在他看來這女人無疑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顧盛北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我來拿奶奶給你的鐲子。”

他說話的時候,兩束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雲夏一下子就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起來:“顧先生還真是事無巨細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裏帶著幾分無奈,其實雲夏的心裏亦是都是失落。

畢竟,顧盛北和她之間的羈絆已經無法解開。

他如今要回那鐲子,明擺著就是想要和她劃清界限了。

他可以不要他那張額度超高的銀行卡,也可以不要自己親手設計的那一枚鑽戒。

唯獨那隻鐲子,他想要回去。

“這種事情,讓傭人來不就可以了嗎?”雲夏迷戀誒言,自顧自地開口問。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都是苦笑。

她如今所擁有的東西裏,也唯獨這一件最是有價值。

“雲夏,我不是來和你說笑的。”顧盛北單手插在褲袋裏,目光炙熱:“把東西交給我,我現在就走。”

他急不可耐的樣子,讓雲夏的心裏更是失落。

她沒有說,其實這些日子她很想念他。

甚至可以說是不受控製地想念。

以前雲夏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冷血的人,她可以做到把感情和生活徹徹底底地割裂開來。可是現在她才明白,自己沒有那麽厲害。顧盛北不在的這幾個日日夜夜,她幾乎都是輾轉難眠。

若不是疲憊到了極點,雲夏恐怕根本就睡不著。

“顧盛北,不是我不給你。”雲夏笑了一聲,自顧自地說:“那鐲子一看就很貴重,所以我也一直沒舍得戴著。”

她說著,看了一眼那邊的人。

顧盛北看著她,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她:“雲夏,你不需要說這麽多。”

他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說:“你隻需要告訴我東西在哪裏。”

雲夏在他麵前的時候,幾乎都是無話不說。

可是現在,顧盛北已經不想聽了。

他怕聽著聽著,自己會再次心軟。

“在……”雲夏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著那邊的人:“在之前的別墅裏,梳妝台的第二個抽屜。”

“很好。”

顧盛北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以後不用說那麽多廢話了。”他說罷,已經直接推門下了樓。

雲夏孤零零地坐在**,她覺得自己真是像極了一個笑話。

那模樣,可謂是狼狽到了極點。

“砰。”

房門被顧盛北關上的那一刻,整個房間裏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雲夏的手死死地攥著棉被,被單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的。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雲夏回憶起的竟都是當初她誤以為顧盛北去買藥時候的情形。那時候手足無措的他那樣放下身段安慰她的樣子,仿佛都已經烙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顧盛北……”雲夏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言語之中竟都多出了幾分哭腔。